陈老头见沈轻舟不说话,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当他是不认识。
虽然沈轻舟挺厉害的,但他不认为他是全能,毕竟是数千年前、甚至万年前的文字,不认识才是正常的。
他转身走回队伍中,凑到凯莉跟前,这洋婆子才是专家,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白玉葵见状,却是主动走到沈轻舟的面前。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吗?”白玉葵留意到沈轻舟严肃的神色,这可不像平时的他。
“没什么。”
沈轻舟随口回了一句,转头看向石碑后的庞大宫阙。
本该巍峨矗立的正门,是两扇十余米高的整玉巨门,此刻却被无形的巨力扭曲成不规则形状,半扇门塌在地上,碎成了几截。
另半扇斜斜地靠在门楣上,上面原本刻着的兽纹,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只能勉强辨出几只虎头豹身的凶兽轮廓,张着獠牙,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抬脚迈步,率先朝着半塌的宫门走去。
白玉葵下意识地跟在沈轻舟身侧,脸上带有一丝羞怯,此处的规则反而不像外围那样混乱,所以白玉葵那被扭曲的意识也清醒过来。
想想一路上的种种,脸上也不由带上一抹羞红,不过她毕竟不是什么普通小女生,很快就收拾好心情,落落大方地跟随在沈轻舟身后,甚至还主动开口交流,丝毫不见尴尬。
但语气之中,却更带着几分亲近和自然。
而凯莉也清醒过来,但那种癫狂之感也只是从眼眸之中稍稍退却了一些,眼里依旧保持着对周围一切事物的狂热。
这也说明,众人的种种异常反应,只是原本的情绪被放大,而非是凭空而生。
她见沈轻舟和白玉葵往里进去,也顾不得和陈老头说话,赶忙跟了上去。
众人跨过塌毁的玉门,整座大殿的全貌骤然铺展在众人眼前。
没有后世传说里瑶池宫阙的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只有极致的粗犷、极致的硬朗,带着上古先民刻在骨血里的蛮荒与悍勇。
整座大殿由一块块数十吨重的莹白古玉巨石垒砌而成,其石筑技艺似是和之前那座上古部落同出一源,
却更宏大、更磅礴,带着一股厚重感。
殿顶高达数十米,没有一根立柱,全靠巨石相互咬合、彼此支撑,哪怕历经万年风雨,哪怕殿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依旧倔强地撑着,没有彻底坍塌。
四面合围的玉壁上,布满了深达数寸的凿刻纹路。
不是精雕细琢的浮雕,是大开大合、狂野奔放的阴刻线条,每一笔都很有力量。
从左至右,一幅幅上古画卷顺着玉壁铺展开来。
最左侧是祭天的盛景,无数先民赤着上身跪伏在地,高举着玉璧、玉圭,中央的高台上,一个人身虎齿、豹尾戴胜的身影手持玉杖,对着天穹高高举起,脚下是燎祭的熊熊烈火,烟气顺着刻痕蜿蜒,仿佛真的要冲破石壁、直上九霄。
紧接着是狩猎的画面,先民们手持斧、矛等物围猎身形庞大的野兽,线条粗砺,却透着一股生死搏杀的悍勇。
再往后,是与部落广场上如出一辙的献祭场景,成千上万的献祭者跪伏在巨型图腾柱前,朝着高台的身影五体投地,只是这里的献祭规模,比那座部落盛大了百倍千倍,只是透过壁画,都能感受到当年那场祭祀的庄严与疯狂。
……
能发现如此多的反映上古先民的壁画,本应该是一件极为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众人却皆是有些失望。
因为这些都显得太普通了,没有神话传说中的一念越尽三千里,没有朝游北海暮苍梧。
不过众人失望归失望,还是依旧打量起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