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仍旧站在山道的拐角,背着光,面容半隐在植被阴影里。
她笑得很灿烂,仿佛是在等待老朋友一般。
“怎么了?发什么愣?”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透着熟练,“要快一点,天马上就要黑了。”
她每说一个字,身边那红色植物上挂着的血珠果实就轻轻摇晃一下。
但这里并没有风,所以给人感觉,仿佛那些植物活过来了一样。
那些红色的果子,如同一颗颗眼球。
沈轻舟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视野里,组成这个女人的符纹如同烟霭,不停地在变换,并且也没有固定的形象。
这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硬被捏成人形的东西。
“凯莉。”沈轻舟没有动,只是淡淡叫了一声。
凯莉听到自己的名字,迟钝了半拍才回过神来。
“嗯?”
“你身边那两个,叫什么名字?”
沈轻舟像是随口一问。
凯莉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答。
“阿凯——还有……小……”
名字才说到一半,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阿凯,小周。
这两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脑子似乎轰地一响。
阿凯和小周不在这里。
阿凯和小周,是留在暗河边上的两个人。
他们已经跟马成刚一起死了。
灵魂都被沈轻舟用黄纸人给收了起来。
所以他们怎么可能跟在她身边。
那跟在她身后的应该是谁,她感觉脑子一片浆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把目光移向自己左右两边。
左手边的“阿凯”,是那个高个子中年男人。
右手边的“小周”,是个戴着深色头巾的年轻人。
这一中一少,背着登山包,挎着复合弓和短弩,容貌是那么的熟悉。
可凯莉一旦把“已死”这一个念头塞进脑子里,再去看身边这两张脸,那种熟悉感就像被人蒙上了一层薄纱。
脸还是那张脸。
可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阿凯”冲她笑了一下。
凯莉没感觉到对方善意,只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于是她开口问道:“你是谁?”
就在她这一句问出口的瞬间。
阿凯和小周的脸颊开始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阿凯”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眼神中原本那股“亲切”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最纯粹,最冷漠的“注视”,没有丝毫情感。
“小周”则慢慢偏了偏头,那个动作像极了山道拐角那位“林姐”刚才偏头的姿势。
几乎是一模一样。
凯莉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站在山道拐角的“林姐”,和她身边的“阿凯”、“小周”,是同一个东西。
就在这时,阿凯和小周几乎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