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是那个姐姐……”
就在这时，小秋突然指着祭坛前方，大声喊道。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祭坛的台阶下，立着一尊少女石像。
那尊石像大约一人多高，穿着一身色彩鲜艳的傩舞服饰，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边缘錾刻着细密的雷纹和云纹，眼窝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朱砂，像是凝固的血泪。
她的长发并非披散，而是用十二根穿满兽牙的皮绳束成高髻，髻上插着三根色彩斑斓的尾羽，尾羽尖端坠着米粒大小的银铃，风一吹便会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脖颈上戴着三圈项链，最内圈是打磨光滑的鱼骨，中间圈是穿成串的绿松石，最外圈则是三十六颗大小均匀的人类指骨，每根指骨上都刻着一个扭曲的上古符文。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缀满羽毛的短褂，羽毛是罕见的赤红色，边缘泛着金光，显然是某种上古异兽的翎羽。
下身是一条及膝的兽皮裙，裙面上用朱砂和金粉绘制着日月星辰和百兽朝拜的图案，裙摆边缘缝着一圈小小的铜铃，随着微风微微晃动。
她的腰上系着一面兽皮鼓，鼓面上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手中握着一对铜槌，保持着一个击鼓跳舞的姿势。
同时腰上还插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鼗鼓，鼓柄上雕刻着盘绕的蛇纹。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脚抬起，另一只脚脚尖点地，裙摆飞扬，仿佛正在跳一支庄严而神秘的傩舞。
虽然是石像，但她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一样。
“就是这个姐姐，我之前感觉到的就是这个姐姐……”小秋激动地说道，从沈轻舟的背上滑了下来，想要跑过去。
“先别过去。”沈轻舟一把拉住了她。
“为什么？”
小秋有些不解，她踢了踢小脚，脚上玉铃跟着发出叮叮的声响。
然后，似乎是在回应小秋弄出的响声，只听少女身上也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是石像发髻上的一根银铃，自己响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她脖颈上的鱼骨项链、手腕上的铜镯、脚踝上的银铃，全都依次响了起来。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咚……”
石像开始动了。
少女抬起了手中的铜槌，轻轻敲在了鼓面上。
“咚……咚……咚……”
沉闷而诡异的鼓声，在空旷的山顶上回荡起来。
鼓声虽响，却仿佛直接敲在了众人的心脏上，让他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鼓声的节奏跳动起来。
石像少女的身体开始扭动，跳起了古老而神秘的舞蹈。
她的动作缓慢而庄严，每一个姿势都蕴含着奇特的韵律。
铜槌上下翻飞，鼓声时而急促，时而舒缓，配合着她的舞蹈，营造出一种诡异而神圣的氛围。
白玉葵等人只觉得头晕目眩，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钻出来一样。
随着她的舞蹈，整个祭坛都活了过来。
地面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无数血色丝线从符文里钻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网，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天空中，原本暗紫色的云层开始翻滚，一道道银色的星光穿透云层，投射下来，在祭坛上方形成了一幅巨大的星轨图案。
那星轨图案与昭华之玉上的星轨一模一样，无数星辰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行，散发出神秘的光芒。
“这是……什么？”赵长明下意识地询问，声音有些颤抖。
沈轻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祭坛中央。
一道道裂缝从祭坛中央蔓延开来，暗红色的鲜血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一般。
那鲜血冒着白色的热气，带着一股浓郁的腥甜气味，让人作呕。
很快，鲜血就淹没了祭坛的第一层台阶，形成了一片没过脚踝的血池。
血池里翻滚着无数白色的骨头碎片和内脏残渣，偶尔还能看到半只腐烂的手掌或者一颗破碎的头颅。
紧接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从血池里钻了出来。
他们都是当年被献祭的先民，男女老少都有，身上穿着破烂的兽皮衣服，浑身沾满了鲜血。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和兴奋。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晦涩难懂的上古咒语，一步步地向着祭坛中央的图腾柱走去。
那些祭品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有的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即将前往的不是死亡，而是天堂。
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祭司人影从血雾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戴着和少女石像一模一样的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把半米长的石刀。
石刀的刀刃布满了锯齿，上面沾着发黑的陈年血渍，刀刃在星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第一个祭品走到了祭司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岁左右。
他虔诚地跪倒在地，将脖子伸得长长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祭司面无表情地举起石刀，猛地挥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锯齿石刀瞬间割开了男子的喉咙。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溅了祭司一身。
男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灿烂了。
他发出了一声不是惨叫、而是类似欢呼的哀嚎，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解脱。
他口中喃喃地说着，身体缓缓倒在了血池里。
鲜血从他的脖子里不断涌出，汇入脚下的血河，向着图腾柱的方向流去。
第二个祭品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她温柔地亲了亲婴儿的额头，然后将婴儿高高举起，递到了祭司面前。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光芒。
祭司接过婴儿，毫不犹豫地用石刀划开了婴儿的喉咙。
婴儿连一声啼哭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祭司将婴儿的尸体扔进了血池，然后又挥刀割开了女子的喉咙。
女子倒在地上，脸上依旧带着幸福的笑容，眼睛却死死盯着图腾柱上的金色骸骨。
越来越多的祭品走到了祭司面前。
他们有的主动割开自己的手腕，有的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献给神灵，有的甚至互相撕咬，将对方的血肉吞进肚子里。
整个祭坛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鲜血汇成了河流，内脏堆积成了小山，骨头碎片在血水里翻滚。
哀嚎声、欢呼声、祈祷声、石刀切割肉体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恐怖而诡异的交响乐。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祭品脸上那种疯狂的虔诚和兴奋。
他们不是被迫献祭，而是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一切献给神灵，认为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们疯了……他们全都疯了……”
众人只感觉一股反胃，林雨浓把小秋抱在怀中，捂住她的脑袋，不敢让她看，自己也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沈轻舟的身后。
这些人不是在死亡，而是在狂欢，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进行一场盛大的狂欢。
沈轻舟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他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汇入图腾柱，那具金色骸骨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
那些鲜血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似是在唤醒沉睡的神灵。
石像少女的舞蹈越来越快，鼓声也越来越急促。
血河越聚越多，缓缓地流淌到金色骸骨的脚下。
那些鲜血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骸骨的骨骼向上攀爬，渗入骨骼的缝隙之中。
随着鲜血的不断渗入，那具原本毫无生气的金色骸骨，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骨骼缝隙间，亮起了淡淡的白光。
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逐渐蔓延到了整具骸骨。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金色骸骨的骨骼上，开始长出暗红色的肌肉。
肌肉纤维飞速地生长、缠绕，很快就覆盖了整具骨骼。
接着，皮肤也开始生长，从最初的透明色，逐渐变成了古铜色。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具高大数十米的金色骸骨，竟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帝袍，帝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和山川河流，长发披肩，面容威严，额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犄角。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如同太阳一般，散发着耀眼的白光，让人不敢直视。
一股无与伦比的磅礴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山顶。
天空中的云层瞬间消散，星轨图案停止了转动。
山顶上的风停止了流动，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白玉葵等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身上，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刺痛，仿佛被无数根针扎入一般。
神灵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的祭坛。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跳舞的石像少女，扫过正在进行祭祀的祭司，扫过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沈轻舟一行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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