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辽买了根很细很长的麻绳，麻绳不是纯麻色的，还有细小交缠的棉线，是蓝色的，付完钱回答周昶，“他们都说考大学没用，葛斌让我跟着他画画，但我不会，老白说做网红就够赚钱，倒也是真的。”
“别听他们瞎说，好好读书！网红都是青春饭，走那条路不说一定错，但一定不是第一选择，第一选择永远是念书，然后喜欢鲁迅先生。”
周昶边说边被发光的小玩具吸引了视线，江辽死死盯着周昶的侧脸，周昶压根没註意江辽发亮的眼神。
周昶眼裏只有飞机，有汽车，虽然都是很幼稚的玩具，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摸摸看看。
“这个多少钱！”
周昶指着一架小飞机，飞机虽然只有手掌大小，但做工很精细，上面还有手绘的云雾图案，很漂亮，周昶一眼看中。
“98，还会飞的，这是它的遥控。”老板把遥控从脚边找了出来。
周昶皱了皱眉，他觉得挺贵的，他以前是个买几万块一双鞋都不眨眼的人，现在买臺不过百的小飞机都很纠结。
江辽拿起飞机看了看，是挺酷的一玩具，他也挺喜欢，问老板，“便宜点呗。”
“我们都是小本生意，不赚钱的，最低这个价！”老板见他两还价，连忙拿过江辽手中的飞机玩具，放回了自己身边。
周昶见老板小气的模样，拉着江辽就走，“不买不买了，我们去买那个！”
周昶说的是发光小手圈，细长的透明色圆柱体，用力一掰，不掰断，液体在裏头流动，手圈就会慢慢发光。
大城市很难在街边买到了，周昶兴奋得像是见到老友一样，他指着发光圈说，“我们买这个吧！”
“你多大了？好幼稚。”江辽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已经伸进桶边挑着颜色了。
“你要什么颜色？”周昶问着老板怎么区分颜色，他选了蓝色的。
“我都可以吧。”
可惜蓝色只有一根，最后什么颜色江辽都不想选。
周昶扯过他的手，把白色的发光圈掰断，套在了他手上，发光圈五元一个，是周昶能负担起的价格。
“我不喜欢白色。”江辽觉得带着这玩意很幼稚，他不能一个人幼稚，他把蓝色的发光圈帮周昶也带上了。
“没有黑色吗？”江辽无意识说了句蠢话，周昶朝他翻着白眼，两人又走到烧烤摊面前，烧烤摊是开放式，油烟味不重。
江辽点了很多羊肉串，但他不让周昶吃，给周昶要了份炒粉和肉饼汤，周昶看着羊肉串馋得就差当众流口水，以前吃香喝辣没人管，喝酒挡酒都是为别人，现在做出一些些有伤自己身体的事，江辽就会用眼神杀人。
但周昶沈浸在这种关心裏，是被爱的感觉。
粉炒得很好吃，周昶夸了老板的手艺，老板开心得很，他又问老板要了几颗蒜，推荐江辽吃一口肉，再咬一口蒜，江辽不肯，迟迟不吃。
周昶不爽，没刺找刺说，“我觉得你穿白色衣服一定很好看！你趁年纪小，多试试别的颜色，黑色太老气了。”
“黑色耐臟方便，而且我不爱白色。”江辽细嚼慢咽着肉，嘴边没有一滴油，“那颜色太干凈了，配不上。”
江辽这时拿起纸巾帮周昶擦了擦嘴，来回不到两下，周昶就把纸巾抢了走。周昶望着四周，庆幸着没人註意到刚刚那一幕，大家都是低头的吃肉，仰头的大笑。
“人多！你别乱来。”周昶低头喝完汤，便起身准备离开。
江辽则跟在周昶身后，没上前并排走。
广场人撞人，两人就走去广场尽头，那块地四周暗，小摊没什么可卖的东西，全是些老人家穿的衣服，几乎没人逛，店主们也因为生意不好，玩手机的玩手机，打瞌睡的打瞌睡。
两边的铺子的灯，一闪一闪，偶尔被风吹动，一晃一晃，时不时就照在他们两的身上。
“别松开好吗？这裏暗。”江辽突然紧紧握着周昶的手心，周昶能感觉到他的手劲一会变大一会变小，话像蚂蚁一样细小，爬进了周昶的耳朵，“不会被人註意的。”
确实不会被人看见，夜深得月光都暗淡。
唯一的光亮，就是两人手上会发光的小手圈，白色跟蓝色靠得很近，看手圈的就知道花坛边有两人手拉着手，有个店主玩手机脖子酸，抬头转脖子时註意了，只是看不出来两人的性别。
店主习惯了，总有小情侣会在广场尽头的黑暗裏找刺激，他见怪不怪，又接着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