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跟辐尘农场相处得很愉快。
农场主有国际支持,有资金来源,有物资补给,而大马士革有劳动力和战斗力。
随着生鲜产业在城市里扩张,营地往西区调派的人手越来越多,却始终无法放弃荒原营地。
因为【跨城运输】是流浪者另一项核心业务。
每天都会有补给车辆往返农场和营地。
加芙在物资储备区。
她帮忙整理一批城里送来的补给,把它们按类型归置进储藏间,动作有点慢,左侧义肢在搬运货物时会卡顿,必须让右臂额外发力才能保持平衡。
约翰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加芙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埋头苦干。
她忙完晃眼看见约翰,眼神没有停留,在走出几步后实在忍不住转过来,然后是怀疑、惊讶、寻求确认。
约翰抬手打招呼。
加芙跟约翰很少接触,在查韦斯餐厅做临时工的时间里几乎见不到老板。
“他们说……”
“OK。”
约翰抬手打断听了无数次的话。
他扫描加芙左臂义体——两段式拼接,肩膀接口是一个型号,前臂又是另一个型号,靠一个不太平整的过渡件做链接,勉强具备功能性,舒适度几乎没有。
约翰义眼闪烁地盯着她。
加芙站在哪里,姿势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否被允许离开,身体搭在货架边缘寻找支点。
她听说过餐厅老板是个很厉害的雇佣兵。
普通求生存的偷渡客,在涉及非法交易之前,跟边缘行者活在两个世界里,子弹和伤亡让他们的生活交汇,却很难产生什么共同话题。
加芙脑子里在猜测:
或许是要打听餐厅情况,某个老顾客的线索,也可能要找仇家报复……
“提起裤管。”
“啊?”
加芙一愣。
约翰抽出抱在胸前的胳膊,指向她那条跛腿。“我要扫描具体型号,最好能看到切面,截肢点在哪里?”
加芙没有说话,犹豫片刻,发现自己没有制止和拒绝的勇气,于是把阔腿裤往上揪,露出一条毫无装饰性的粗狂义肢。
她指着膝盖朝上一点。
“从这里切开的,半月板碎了,轻度感染,想要重新接义肢就得再砍一刀。”
加芙说得很轻巧。
整个过程都是在剧痛和高烧昏迷中完成的,醒来以后就失去了一条肉腿,换来并发症和烧伤的皮肤,却还得继续努力地生活。
约翰点点头,抬高视线看向她。
“你想留在营地,还是跟我回去干?”
“S……Sorry what?”
刚放下裤腿的加芙一愣。
“餐厅要重建,还是老地方,我会吸取教训,好好把生意做起来……”
“等等,约翰……先生?”
加芙展开左臂,毫不掩饰关节活动的异响。“我只有一条能用的胳膊,帮不上什么忙。”
“我知道,所以刚才看过了。”
约翰语气里没有情感色彩。“情况没有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会找医生,给你配一套合适的义体,等腿部手术结束就回来干活。”
加芙一直没说话。
约翰皱起眉头。“你要留在营地里?”
“额,NO,我愿意……我是说餐厅,谢谢先生。”
加芙语无伦次,表情非常不自然。
约翰伸出手,跟面前的墨西哥姑娘握了握。“恭喜你转正了,欢迎加入查韦斯餐厅,记得找格里给你签署正式的工作合同。”
“治疗费用呢,先……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