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碴看出了约翰的顾虑。
破天荒的，他竟然耐心地做出了解释。
这是帮派背书的商业合约，措辞没有公司文件那么正式却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帮派还是帮派，没有变成公司麾下的某个部门，这份合约就一直有效。
“什么意思？”
约翰奇怪地看向骨碴。
骨碴反问道。“你觉得帮派和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
约翰感觉有些恍惚，上次被人这样问，坐在对面的人是维托·拉塞尔。
“这是帮派话事人的谈话公式吗？”
“说你知道的就行。”
“精氪重工是黑金帮的幕后金主，筏岐集团是枭汀帮的幕后金主，反正城里能冒头的，叫得上名号的帮派背后都有人撑腰，就这么回事。”
“差不多吧。”
骨碴今天格外健谈，弄得约翰都有些陌生。
他们两个一直看不惯对方，之前接触都是公事公办，很难想象会坐下来聊天。
这四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约翰带好奇心，就听见骨碴继续说。
“枭汀帮是筏岐的狗，字面意思，他们用公司管理的办法控制帮派，每个人都是不穿西装、没有保险、随时可以抛弃和招募的雇员。”
骨碴再次嘬口电子烟，淡淡的咖啡味，合金外壳看不出具体品牌。
“黑金帮有文化，伊甸城刚结束独立战争的时候，西区流民被整合，在压力中抱团，形成帮派雏形，后来一点点做到今天的规模，时间虽然很短，但我们跟公司是不同的东西。”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精氪重工想把黑金帮变成第二个枭汀帮，对董事会来说，帮派哪有部门好管理啊，可是维托威望太高了，帮派存续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生存资金，一个是有威望的领袖。”
骨碴仿佛没有听见约翰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
“资金方面，精氪重工肯定是不缺的，可威望需要时间和事迹去积累，既然说服不了维托，就取代它，于是董事会支持我，要打赢这场战争，积累威望。”
“……”
约翰挺起腰背，环顾房间。
十几名身穿西服，肌肉束镶满，手里配枪的保镖沉默地分散在周围。
四个月时间，骨碴威望积累得很高了。
维托·拉塞尔露面次数很少。
这样下去，等帮派战争结束，就是维托的死期。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是感情用事的傻X，约翰，如果当初在博拉戈俱乐部接委托的时候，我让你开枪射杀的不是安杰丽卡，而是维托·拉塞尔，你会同意吗？”
骨碴翘起腿，抽两口烟，眯眼望着他。
“我说，NO，你会怎么做？”
“……呋。”
骨碴沉默几秒，吐出烟雾。
他完全躺进沙发里，西装外套披得很随意，暴露出胸膛那幅精致的纹身。
“不会怎么做，我是生意人，跟你聊这么多，就是想说西区遍地都是工作机会，咱们性格合不来，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嗷，明白了，你缺打手。”
“嗯哼。”
“抱歉啊，没档期了，忙着重建餐厅呢。”
约翰强调了“餐厅”那个词。
他四个月前跟骨碴约定过——只要自己上擂台撑住一回合以上，就帮忙照拂餐厅的员工。
格里他们的的情况可不算妙。
骨碴听出了约翰的牢骚，再次强调。
“我从不食言，回去问问你的人，有没有警告过他们早点滚蛋？东洋人打过来的时候，如果我没安排人打回去，你那几个员工都得被烧成焦炭，别说开车，连摸方向盘的机会都没有。”
“Fine，谢谢。”
约翰摊手敷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