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约翰没有跟锯子聊天的兴趣。
锯子撇撇嘴。
这位皮肉发皱的强壮黑人,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明明是人质,却在副驾座位上调整出一副气场凌厉的派头。
锯子把视线投向窗外,就这样眼也不眨地盯着,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他真的很像维托,有那种味道。
整辆车陷入某种莫名的氛围当中。
锯子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跟传闻中狠辣的印象不同,他比约翰想象中更渴望交谈。
“我听说过你,约翰,还知道你跟阿里亚尼搞在一起。”
这个名字让约翰侧头看了他一眼。
锯子露出得逞的表情,点点头。
“没错,安洁莉卡。”
她是维托·拉塞尔的女儿,原名阿里亚尼·拉塞尔,在黑金帮统治西区的战争中严重烧伤且脊椎断裂。
精氪重工想控制街头,所以带走了她,救治并且在人工脊椎里植入了封锁程序,作为要挟维托的手段之一,以确保帮派跟公司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当年她和哈奥被带走的时候,我就在教父边上,真可惜,就该往狗屁的董事会成员脑袋上来一枪!”
“等等,谁是哈奥?”
轮到约翰没忍住了。
“阿里亚尼没告诉你?”
锯子挑挑眉毛,又撇撇嘴。
“维托有两个孩子,精氪重工只送回来了一个,哈奥·拉塞尔被留在了欧洲总部,已经……呵,变成了工业垃圾。”
他似乎不喜欢这个名字。
已经能看见宜居租赁公司的招牌了。
锯子转过来问道:“雇佣兵,你的计划是什么?”
“去搞服务器。”
“成,都听你的,就是很好奇啊,你在新派那边不是有朋友吗?为什么不愿意打个电话呢?”
也许是因为安洁莉卡,约翰沉默几秒钟,说道。
“我离开了四个月,有些朋友变得……很陌生,我不知道,就像是猛地拉了一下进度条,我不知道他又经历了什么事情,也跟不上他的情绪。”
“哦~啊哈哈。”
锯子的喉咙有手术刀口,笑得很有砂砾感。
“这很正常,约翰,城市和帮派都是一样的,它们变化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别以为自己回到的是老地方。”
“你不是帮派传奇吗?”
约翰也回击他。
“要么我带你去露个脸,说不定会有人乐滋滋地帮忙呢?”
“哈哈哈!”
锯子听出了约翰的嘲讽,也不避讳。
“哪有什么传奇,只有跟不上时代的老东西……公司不好直接把我给弄死,但他们会,我太懂帮派是什么样子了。”
老东西见过世面。
他们喜欢用过来人的口吻说些会让年轻人惊讶敬佩的故事。
然后呢?
锯子就开始教人做事了。
他带约翰熟练地绕开街道岗哨,在巷子里隐藏踪迹,从建筑夹缝里分辨市政和商业建筑的信号中转站。
锯子还耐心地给约翰讲解:
帮派成员和公司狗的习惯。
载具藏在哪儿,能方便他们逃命。
锯子负责理论,约翰负责干活。
两个人穿梭在闷热潮湿的建筑里,还要爬建筑缝隙,避开漏电的区域,把一些落单的倒霉鬼勒晕。
锯子只能张嘴。
他肚子被捅了一刀,没法动手。
扑通。
越靠近服务器,人越密集。
约翰又拧晕一个喽啰,动静太大了,周围有人,还要开斯安威斯坦冲过去把房间里的两个人都给放倒。
锯子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对倒地的几个年轻人面露鄙夷。
“我就说,骨碴带不出什么好东西,拿钱砸的,跟我们那会用枪子儿筛出来的成色不一样。”
他表达出对约翰的认可。
佣兵当久了,人见得多,就会有熟悉感,当初俾斯麦也是这样的。
他和锯子都是老东西。
会在极度不利的情况下套近乎,仿佛他们不是人质和挟持者,而是老朋友,是利益相同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