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盛往右走的时候,这几个人自动朝他靠拢了。
“第二组,隆巴迪带队。”
隆巴迪从队列里面走出来,朝左侧场地走去。
跟他搭配的是剩下的球员。
这几个人跟在隆巴迪后面走的时候,脚步比第一组慢了半拍。
不是故意的,不是怠慢,但就是少了那股劲。
隆巴迪的肩膀没有塌,脊背还是直的。
走到左侧场地之后转身面对着自己的四个队友,手在空中拍了两下。
“来,我们跑第一个阵型。”
…………
第一轮。
腰旗比赛没有身体对抗,防守方不能碰触进攻方的身体,只能拔腰间的旗帜。
四分卫不需要担心被擒杀,但防守方的速度变得更重要——不需要跟进攻线做身体对抗,防守球员可以全速朝四分卫冲过去拔旗。
林万盛站在进攻线后面,弯腰接过中锋递过来的球。
布兰登蹲在他面前的左截锋位置上。
“Set”
林万盛扫了一眼面前的防守阵型,三个防守球员站在进攻线前面,两个站在后面。
“Hut”
球到了手里。
后撤三步,两只脚稳稳踩在草皮上,身体转向右侧。
右手把球举到耳朵旁边,左手在球的前端扶着。
眼睛在扫。
右侧的外接手跑了一条斜切路线,朝场地中央跑了五码之后急转弯朝边线。
防守他的角卫跟得很紧。
不够开。
目光从右侧移到左侧,德肖恩从左侧跑了一条直线路线,朝前冲了十码。
防守他的安全卫在他身后两步。
也不够开。
林万盛的脚步开始移动,没有继续站在原地等,朝左侧移了两步。
绕开了从正面冲过来的防守球员的路线,给自己多争取了半秒。
然后目光锁定了一个点。
跑卫从右侧溜出了进攻线,沿着边线往前跑了五码,身后完全没有人。
防守组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两个外接手身上,忽略了跑卫的接球路线。
手腕翻了一下。
球飞了出去,低平的直线球,球速很快,旋转正。
飞了大概八码,落在了跑卫伸出的两只手之间。
跑卫接住球转身往前跑,身边五码之内没有防守球员。
跑了十五码之后被从侧面追过来的人拔掉了腰旗。
十五码推进到手。
训练场边上站着的球员们嗡嗡了一下。
…………
第一轮两组跑完之后。
林万盛的第一组:四次进攻,三次成功传球,一次跑动推进。
总推进码数四十七码,两次达阵。
隆巴迪的第二组:四次进攻,两次成功传球,一次被拔旗。
总推进码数二十八码,一次达阵。
数字上的差距不算巨大。
但场上的感觉差距很明显。
林万盛在场上的时候,进攻组的人像是一台机器在运转。
每个人知道自己该跑哪条路线,每个人知道球什么时候到,脚步节奏跟林万盛的出手节奏同步。
隆巴迪在场上的时候,运转稍微滞了一点,不是隆巴迪的传球不好。
但在这个临时拼凑的进攻组里,他就像是一个孤独的精密齿轮。
他的精准无法带动其他球员的情绪,缺少只要站在原地、就能让人自动围拢过来、愿意为之拼命的恐怖气场。
隆巴迪站在原地,两只手搭在腰旗带上,嘴唇抿着。
没有摔东西,没有抱怨,没有朝队友瞪眼。
低了一下头,呼了一口气,抬起头,双手拍了两下。
“下一个进攻,我们再来。”
…………
第二轮。
林万盛的第一组再次上场。
这一次更松弛了,第一轮是适应,第二轮是发挥。
他在口袋里面的移动更多了,不是因为紧张,是有意识地在测试防守组的反应速度。
朝左移动两步,看看防守球员跟不跟,朝右移动一步,看看角卫的注意力在哪里。
第二轮第三次进攻。
接到球之后后撤三步,举球到耳朵旁边。眼睛朝右侧扫了一下,头微微朝右转了一个角度。
对面的角卫看到了头部转动的方向,身体本能地朝右侧启动了半步。
头转回来了。
球飞了出去。
朝左侧。
德肖恩在左侧跑了一条回旋路线,先朝前八码,然后急停转身朝回跑了两码。
在转身的那一刻身边出现了两码的空间。
球精准地落在了德肖恩的手里。
德肖恩接住球转身往前冲,一路跑进了达阵区。
训练场边上的人群又嗡嗡了一下。
主教练的嘴角弯了一下。
刚才那个传球——头部朝右转,角卫朝右启动,球往左飞,左侧接球手接到球,达阵。
从举球到出手不到两秒。
两秒之内完成了阅读防守、制造假动作、诱骗角卫移位、找到空间、精准传球。
林万盛把手套摘下来拍了拍灰,走回了起始位置,等着下一次进攻。
…………
…………
两轮结束,全队回到场边集合。
“两个四分卫今天的表现我都看了。”
训练场上安静了。
“数据方面,Lin今天八次进攻,六次成功传球,一次跑动推进,一次被拔旗。”
“总推进码数八十二码,四次达阵。”
“隆巴迪,八次进攻,五次成功传球,一次被断球,两次被拔旗。”
“总推进码数六十三码,两次达阵。”
主教练把平板电脑收到了身侧。
“比赛日的首发安排,我今晚会通知你们。”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散了。”
球员们散开了。
林万盛走到场边拿水瓶的时候,隆巴迪走到了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各自拧开了水瓶盖。
隆巴迪喝了一口水。
“你第三次进攻的那个头部假动作。”
“嗯,怎么了?”
“你是故意的?”
“对,角卫的反应速度很快,正面硬传他会提前启动。”
“我第一轮的时候试了两次,发现他会跟着我的头部方向移动。”
“第二轮第三次进攻的时候就用了假动作。”
隆巴迪的水瓶在手里停了一下。
“你在第一轮的时候就在收集他的反应数据了?”
“对。”
隆巴迪把水瓶盖拧上了。
“我第一轮被断球的那次,也是他,他读出了我的传球路线。”
“他的起步速度很快,你传球的时候他已经启动了。”
“我知道,我出手太慢了半秒。”
“不是你慢,是你跟外接手的节奏还没磨合好。”
“你们才配合了一天,磨合两三天之后节奏就能对上。”
隆巴迪看了林万盛一眼。
“你倒是第一天就跟他们对上了。”
林万盛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
“我习惯了,在东河高中的时候,每个赛季开始都有新队友加入。”
“我没有时间慢慢磨合,必须在第一次合练的时候就找到每个人的跑动节奏和接球习惯。”
“这是你在纽约州学到的?”
“这是我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学到的。”
隆巴迪的水瓶攥在手里,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
“谢什么?”
“你刚才教了我怎么应对那个角卫,其实你没有必要告诉我你第一轮在收集他的数据。”
林万盛把水瓶拧上盖子,塞回了包里。
“你是我的队友,蓝队只有两个四分卫,不管谁首发,另一个人随时要准备上场。”
“如果我受伤了你得替我打,如果你上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对付那个角卫,蓝队就输了。”
“蓝队输了对我也没好处。”
隆巴迪站在原地,看着林万盛背着包朝更衣室的方向走。
布兰登从场边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吃了一半的能量棒。
“怎么样?”
隆巴迪看了他一眼。
“他行。”
格里芬咬了一口能量棒。
“那你呢?”
隆巴迪把水瓶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拉上了拉链。
“我也会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