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
两只手攥着遥控器，身体前倾，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膝盖上面。
电视上是ESPN的腰旗比赛直播。
画面上林万盛站在进攻阵型的后方，穿着亮蓝色的紧身球衣，软壳头套扣在头上，腰旗从两侧垂下来。
“……蓝队在二十码线上重新组织进攻，林万盛在阵型后方读防守，红队的防守阵型是三区联防……”
他的嘴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看那个安全卫的站位，太靠前了，左侧深区完全暴露了……”
紧接着，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攥着遥控器举过了头顶。
“Fucking hell！我为什么不能解说这场比赛！”
妻子从书页上面抬头。
“这是林万盛最后一场高中时期的比赛！”
格林的手从头顶放下来，遥控器在手里攥得嘎嘎响。
“我应该在现场！我应该拿着话筒坐在解说台上！我应该……”
妻子把书扣在了桌面上。
“你是ESPN的人吗？”
格林的嘴张着，两排牙齿露在空气里面，把遥控器扔在了沙发上，两只手插进了头发里面。
“我就是……”
“我知道。”妻子把书翻了一页。
“你就是想解说，你从他们宣布林万盛参加腰旗比赛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说这件事了，我听了大概四十遍了。”
格林的两只手从头发里面抽出来，搭在了膝盖上。
妻子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到了茶几上正在震动的手机上面。
“你偶像的妈妈来电话，你接吗？”
格林的目光从电视上弹到了手机上。
眼睛亮了。
“接接接！”
他扑过去抓起了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过接听键。
“Hello？林女士？”
“格林啊！”
林女士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面传出来，背景很嘈杂。
有人在说话，有电视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碰到桌面的响声。
“我们在看比赛呢！觉得没有你的解说好像少了点什么。”
格林的手攥着手机，身体从沙发上又弹了起来。
“你离唐人街远吗？”
格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有点远……我住在新泽西，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比赛下半场都打完了。”
“那我们开个视频会议怎么样？”
格林的两只眼睛瞪得很大。
“好！！！”
…………
三分钟之后。
林女士的顶层公寓客厅里，一百英寸的索尼电视旁边，多了一个声音。
林桥生用自己的手机开了视频通话，把手机靠在了电视旁边的相框上面。
格林的声音从音响里面传出来的时候，林女士带头鼓掌。
“这味道才对嘛！”
格林在手机屏幕里面清了清嗓子。
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手机架在家里的书架上面，面前摆了一杯水。
妻子坐在后面的餐桌旁边，书也合上了。
“好的，各位，欢迎来到林女士家的观赛直播。”
“我是格林，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我会尽力为大家提供最专业的解说。”
林桥生朝旁边的黄大爷凑了凑。
“虽然我听不懂格林的英文，但是他说话才有那个味道。”
黄大爷点头，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包烟。
手指在烟盒上摩挲了两秒。
算了，在别人的新房子里面抽烟不太好。
……………………
……………………
电视上，比赛继续。
林万盛站在阵型后方。
一档十码，从二十码线开始进攻，还剩下二十码到端区。
林万盛此时的思路很简单，就在这一档解决战斗。
格林的声音从音响里面传出来。
“准备开球了，让我们来看看蓝队林万盛会选择什么打法。”
电视上的画面从高空俯瞰切到了侧面的机位，蓝队的阵型展开了。
林万盛站在阵型正后方。
他的前面六个蓝队球员分散在三十码宽的场地上。
林万盛的左手边最远端，靠近边线的位置，站着蓝队速度最快的外接手。
四十码冲刺4.3秒。
对面盯防他的红队角卫站在他面前三码，身体压得很低，随时准备跟跑。
左手边内侧，靠近中场的位置，站着蓝队的左槽位接球手。
对面盯防他的红队防守后卫站位稍微偏右，朝左侧留了一个空隙。
右手边内侧，蓝队的右槽位接球手。
右手边最远端，靠近边线，蓝队的第二外接手。
林万盛身后偏左，跑卫蹲着，偏右，机动位站着。
红队的防守阵型为四个防守后卫分散在场地的四个区域。
一个线卫站在正中间，一个安全卫站在中场偏深的位置上。
格林在音响里面开口了。
“红队用的是三区联防，三个防守后卫各自负责深区三分之一的宽度。”
“线卫负责中场的短区，安全卫在中场偏深的位置补位。”
林桥生在旁边低声跟黄大爷说了一句，“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很激动。”
黄大爷低声回了一句，“我也是。”
格林继续说。
“关键点在左侧深区，你们看红队的安全卫站位偏右了。”
“他应该站在正中间覆盖两侧的深区，但他偏右了两步。”
“这意味着左侧的深区只有一个角卫在盯蓝队左边线的那个外接手。”
“如果他的速度够快甩开了角卫，左侧深区就是一片空地。”
“林万盛肯定看到了。”
“Set！”
“Hut！”
林万盛的口令从电视的扬声器里面传出来。
球递了回来，中锋起身跑下场。
六条路线同时启动。
左手边最远端的外接手从边线起跑，两条腿在草皮上全速蹬地，朝达阵区的方向直线冲刺。
深区直线路线。
角卫紧跟着他，两个人并排朝达阵区跑，速度都很快。
角卫的肩膀跟他的肩膀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左手边内侧的槽位接球手从内线起跑，朝右前方切了一条短斜线。
斜线的角度很锐，从内线往中场的方向切了大概八码。
对面盯防他的防守后卫跟着往右移，只是槽位接球手的启动速度更快。
在防守后卫跟上来之前，就已经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右手边内侧的槽位接球手朝前冲了十五码，急停，转身面向林万盛。
钩子路线。
安全的中距离选项。
右手边最远端的外接手从边线起跑，先朝右前方切了五码，然后急转弯朝左侧横穿整个场地。
斜切深区之后横穿。
跑卫从身后偏左的位置朝左侧边线跑了五码，停在了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