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卫从蹲着的姿势上站起来了。
“别搞太过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转身朝场上走了。
中线卫跟在后面。
角卫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垂回了身侧。
手指在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防守端锋走到了他旁边。两个人并排朝场上走。
“如果他受伤了呢?”防守端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到。
“受伤了就受伤了。”
“良心不会痛?”
角卫的脚步没有停。
“等到了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更衣室里面,教练问我腰旗比赛为什么输了十三分的时候。”
“良心会比现在更痛。”
两个人走回了防守阵型。
裁判在场地中间吹了哨,暂停结束。
四个人站回了各自的位置。
中线卫站在正中间,角卫站在右侧,安全卫站在后场,防守端锋蹲在防守线上。
角卫的目光穿过场地,落在了蓝队阵型后方的林万盛身上。
林万盛站在那里,球还没有递过来,两只手伸在前面等着。
他的眼睛在扫红队的防守站位。
角卫知道林万盛在读他的位置。
他故意往左多站了半步,留出了右侧一个看起来很空的缝隙。
诱饵。
如果林万盛往右侧的缝隙传球,角卫会在传球出手的瞬间从左侧全速启动,斜着冲向传球的路线。
路线会经过林万盛的身体右侧。
半米之内,角卫的两只脚在草皮上踩了两下,找了找发力的角度。
膝盖弯着,重心压低。
肩膀已经提前沉了两寸。
………………
………………
双方全员重新回到场上。
两分转换,开球线定在十码线。
蓝队的进攻阵型展开,林万盛站在阵型后方,两只手伸在前面等着接球。
六个蓝队球员分散在十码宽的区域里面。
对面红队的防守阵型看起来跟之前几轮没有区别。
四个防守后卫分散在各自的盯防位置上,线卫站在中间,安全卫站在后场。
角卫站在右侧,站位比刚才又往左偏了半步,右侧的缝隙看起来更大了。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红队的站位。
“Set!”
“Hut!”
中锋把球从胯下递回来,低头闪向一边,退出进攻。
球落在林万盛手里。
蓝队的外接手在口令响起的时候双腿蹬地弹了出去,脑子里面已经预演好了三套假动作。
准备跟面前的角卫打一场贴身的猫鼠游戏。
左脚虚晃,右脚猛切内线。
变向做得很漂亮,脚步干净,重心低,切入的角度很锐。
万万没想到的是,身边没有人。
他变向之后的跑动路线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人贴上来,没有人跟跑。
外接手转头,角卫不在。
角卫从开球的那一下就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外接手的目光顺着角卫跑动的方向追过去。
角卫在朝林万盛的位置冲。
开球哨响之后,四个穿红色训练服的防守球员全部放弃了盯防。
角卫放弃了外接手,防守后卫放弃了槽位接球手,安全卫从后场往前冲,线卫从中间位置往后方压。
四个人的目标只有一个。
林万盛。
七对七的腰旗比赛,没有进攻线,没有口袋,没有任何人站在林万盛和冲过来的四个人之间。
规则写得清楚,进攻方禁止掩护挡人。
林万盛和四个全美顶级的大学签约生之间,只有不到七码。
四个人同时冲,传球时间被压缩到一秒都不到。
林万盛的手刚刚接住球,手指还没有攥紧球皮上的缝线,四个人已经到了面前。
角卫从右侧切进来,速度最快,他的手朝林万盛右侧的腰旗伸过去,指尖离旗子的布料不到一尺。
线卫从正面压过来。
安全卫从左后方包抄。
防守端锋从左前方冲过来,四个人里面最重的,肩膀已经沉了下去,整个上半身前倾,冲刺的姿态跟装备橄榄球里面的擒杀动作差不多。
格林的声音从音响里面传出来,语速极快。
“四个人!四个人全部放弃了盯防冲向了林万盛!天哪!这是什么防守策略?”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路线覆盖!蓝队的外接手全部空了!但是没有用!球还在林万盛手里!他还没有传出去!”
角卫的手碰到了腰旗的布料。
林万盛的身体往左偏了,一个很小的重心偏移。
左脚脚尖在草皮上轻轻一点,身体往左歪了一点。
角卫的手指从腰旗的边缘滑过去,攥了个空,身体因为冲刺的惯性继续朝右飞了两步。
林万盛的身体在偏的状态下继续移动,左脚蹬地,身体朝左滑了半步。
线卫从正面压过来,整个人朝着林万盛的腰间冲去。
林万盛的后背弓起来,上半身在线卫的两只手从面前划过的时候朝后仰了下去。
线卫的手从他的胸口前面划过去。
碰到了训练服的布料,没有碰到腰旗。
线卫的身体在惯性下继续朝前飞了三步。
林万盛的身体从后仰的状态里回正,两只脚踩在草皮上,重心重新稳住。
球还在手里。
安全卫从左后方到了。
林万盛的脚步往右移了一步,只一步。
安全卫的手从他的左侧腰旗上面划过去,手指碰到了旗子的边缘,攥住了布料的一角。
林万盛的腰往右一扭。
旗子的布料从安全卫的手指间滑出去。
没有扯掉。
安全卫的身体在惯性下朝前摔了两步。
防守端锋到了。
四个人里面最重的,冲刺的距离最远,积累的惯性最大。
他的肩膀沉着,整个上半身朝前压着,冲过来的架势像是要把对面的人撞进草皮里面。
他的目标很明确。
林万盛的腰腹位置。
一码。
半码。
林万盛的两只脚在草皮上做了一个很快的交叉步,整个身体在原地转了个身。
转身的时候他的右肩膀朝防守端锋的方向偏了一点。
防守端锋的身体从他的右肩旁边擦过去。
擦着过去的。
带起的风把林万盛训练服的袖子吹得鼓起来。
防守端锋的目标消失了,肩膀撞到了空气。
全速冲刺在失去撞击对象之后变成了刹不住的惯性。
他的腿在试图刹车。
右脚踩在草皮上,脚掌定住了。
可惜的是,身体没有定住。
惯性拖着他的上半身继续朝前冲,右脚的鞋钉扎在草皮里面不动,小腿的骨头被上半身的惯性拉着朝另一个方向扭。
右脚踝被扭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角度。
骨头和韧带在那个角度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防守端锋整个人栽进了草皮里面,橡胶颗粒从他的身体下面飞溅出来。
他的右脚踝歪在一个不正常的方向上。
嘴里发出一声很短的吼。
他的两只手撑在草皮上,试图把身体撑起来,右脚踝一用力,整个小腿的肌肉猛地抽搐。
撑不起来。
又趴了回去。
场上的哨已经在吹了。
裁判从场边冲进来,黄旗扔了两面。
角卫趴在草皮上三码之外,线卫站在五码之外还在喘气,安全卫蹲在两码之外两只手撑着膝盖。
四个人,全部没有碰到林万盛的腰旗。
林万盛站在原地。
球还攥在右手里面。
他的两只脚踩在草皮上,呼吸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但幅度不大。
训练服的袖子被刚才带的风吹皱了,他用左手把袖子拽了拽。
林万盛转头,目光扫过趴在草皮上的四个人。
最远处的角卫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线卫已经站直了,两只手撑着腰在喘气,安全卫蹲在那里没有动。
防守端锋脸朝着地面,右脚踝歪在旁边,队医已经从场边跑过来了。
林万盛看着趴在地上的防守端锋。
“连重心都控制不住。”
“你们也配玩身体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