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稳重的中线卫竟然是一个呼噜怪。】
【昨天晚上风好大啊……】
【罗德的呼噜声从十一点打到凌晨三点……】
【你是什么变态吗?】
【凯文中间被吵醒了一次,翻了个身又睡着了,这哥们神经真粗。】
【qb好像就没怎么睡,他半夜两点还出去往火堆里添了一次柴。】
【华国大神睡得最死!】
【走了九英里还猎了一路,不累才怪。】
【艾弗里你们看到了吗,缩在帐篷边边,整个人团成一个球……】
【说实话零下十几度的沙丘,我裹两层被子都不一定扛得住。】
【你们有没有去看别的组的夜间画面?Go Blue那边杰克一个人守了大半宿。】
【獠牙组更惨,帐篷被风掀了一个角,最后那人半夜钻了别人的帐篷。】
【宙斯组呢?科尔的脚踝怎么样了?】
【肿得老高,莫尔斯给他绑了布条,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走路。】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泰坦组一家独大,剩下三个组都有硬伤。】
【天快亮了,看看今天有什么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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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盛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帐篷里还是黑的,只有帐篷接缝处透进来一条细细的灰光。
早上六点半。
把睡袋的拉链拉开,冷空气顺着拉链口一股脑地灌进来,贴在脸上有一股冰刀子的劲头。
昨晚的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灰白色的木炭灰和几截烧到一半的朽木残段。
林万盛蹲在火堆旁边,用折叠铲子把灰拨开,灰堆底下还有一小团暗红色的余烬。
抓了一把丝兰枯纤维压到余烬上面,用手掌在旁边扇了两下,纤维冒出一缕白烟,燃起来了。
再把几根细山艾枝搭到火苗上面,火苗顺着枝条往上爬。
罗德第二个出来,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两只手在搓脸,掌心在脸颊上搓得沙沙响。
李伟从帐篷里爬出来的动作格外慢,右腿先伸出来试了试地面才把整个人挪出来。
昨天走了九英里外加猎了一路,两条大腿的肌肉发酸发胀,膝盖弯曲的时候能听到关节咯吱响。
凯文是被黄然踢醒的,凯文在里面骂了一声才钻出来。
艾弗里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下巴底下,走出帐篷三步就站住了。
整个人在原地跺了好几下脚,鞋底在冻硬的沙面上磕得邦邦响。
嘴巴刚张开,准备说句自己好像一个小黑,根本受不了寒冷了。
罗德站在火堆另一边,头都没转,预判一样的开口。
“闭嘴。”
罗德又补了一句。
“不管你想说什么,别说。”
艾弗里的嘴彻底闭紧,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到火堆旁边蹲下来。
凯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想笑,但是太冷了,脸上的肌肉冻得僵,笑容只到了一半就被冻回去了。
林万盛站起身,扫了一圈营地四周的地形。
白圈在沙间洼地的中心,四面都是沙脊,沙脊挡住了远处的视线,但也挡不住从沙脊顶上翻下来的风。
昨晚的风把两顶帐篷的角吹歪了。
“这个位置不太行。”
罗德站在林万盛旁边,目光也在扫四周的沙脊。
“嗯,昨天本来想换位置的。”
林万盛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
“但是咱们昨天都走挺远的,李伟又是那个状态,没法动。”
“今天必须得找一个避风的地方。”
“等吃了早饭,我们再看看吧。”
林万盛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凯文。
凯文蹲在自己的背包旁边,正从侧袋里掏出一截什么东西,举到嘴边,手指捏着在嘴前面来回搓。
林万盛走近两步才看清楚,凯文把一截山艾枝的树皮剥下来一条,卷成细棍,在门牙上来回蹭。
“朋友,平常没觉得你这么爱干净。”
凯文嘴里含着那条树皮棍,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伸手准备去拿水。
林万盛把凯文嘴里那条树皮棍抽出来扔在沙地上。
“这个情况下就不要想着刷牙了行吗?”
“节目组也没给咱们提供牙刷。”
凯文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舔了舔门牙。
“qb,我觉得我嘴里的味道已经能熏死一只郊狼了。”
黄然在火堆旁边没抬头,闷声接了一句。
“李伟昨晚猎的那只郊狼就是被你的口臭引过来的。”
凯文抄起脚边的一颗火山岩碎块就要往黄然的方向扔,被罗德一把按住了胳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笑了。
【凯文拿树皮刷牙,我快笑死了。】
【qb管得真宽,连刷牙都管。】
【说实话在沙漠里第二天不刷牙是真的难受,我理解凯文!】
【黄然那句话太毒了哈哈哈哈。】
【这个队的氛围真好,感觉他们完全不慌。】
【废话,有qb在,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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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李伟操刀的。
林万盛把昨晚存下来的山艾枝和朽木碎块添到火堆里,火苗在干冷的空气里烧得很旺。
李伟从昨晚猎回来的五只棉尾兔里挑了最大的一只,蹲在火堆旁边开始处理。
兔子的皮被从腹部一刀划开,两只手把皮往两边撕,皮肉分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撕裂声。
内脏掏出来埋在沙地里,兔肉剔成四大块,穿在两根削尖的山艾粗枝上架到火堆上方。
翻出盐包,撕开一小角,把盐粒撒在正在烤的兔肉表面。
盐粒落到兔肉上的时候,肉的表面嘶嘶地冒出一层油星,油滴到火心里,火苗蹿了一下。
“盐省着用。”
林万盛蹲在旁边看李伟烤肉,手里拿着一根山艾枝不断翻转火上的兔肉,让两面受热均匀。
大概考了十分钟,表面开始变成金黄色,油脂渗出来挂在肉的纹路上,在火光里亮晶晶的。
林万盛把烤好的兔肉从火上取下来,用小刀把肉切成了薄片,每人分了三四片。
兔肉配着半块压缩饼干,六个人蹲在火堆旁边吃。
味道算不上多好,肉质偏柴,盐也不够,但是在零下的沙丘清晨里,嘴里嚼着热乎的肉丝,胃里往上顶着一股暖意。
艾弗里把自己那份吃完之后,视线开始往物资箱的方向飘。
物资箱旁边码着午餐肉罐头和鱼豆混装罐头,金属罐头的表面在晨光里反着一层冷光。
“qb,罐头什么时候可以开啊?”
艾弗里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没怎么掩饰的馋。
林万盛把手里的山艾枝往火堆里一插,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们今天先准备迁移营地。”
“等到了地方,给你做,行了吧?”
艾弗里的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算是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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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盛正准备让大家开始收拾帐篷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闷闷的轰鸣声。
声音从东南方向传过来,先是很低沉,闷在地平线底下,然后越来越尖,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林万盛的视线越过最近的那道沙脊,灰白色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在迅速变大,旋翼的轮廓在灰光里越来越清晰。
直升机绕了一个弧线,在距离白圈大概五百米远的一片平沙上降落。
螺旋桨的转速慢慢降下来,舱门从内侧被人推开,先跳下来两个穿迷彩服的工作人员。
然后走下来个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只防水文件袋。
穿深色夹克的人朝白圈的方向走过来,在白圈外沿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把文件袋在手里翻了个面。
“泰坦组。”
“第一阶段结束,我来通报昨天的赛果和第二阶段规则。”
林万盛带着五个人走到白圈外沿,半圆形地站在穿深色夹克的人面前。
“截止今天凌晨六点整,四组人员到达情况如下。”
“泰坦组,六人全部到达,满编。”
“go blue组,四人到达,一人因陷入流沙退赛。”
“獠牙组,三人到达,两人退赛,一人因流沙,一人因遭遇郊狼跟踪主动发射信号弹。”
“宙斯组,三人到达,一人在抵达之前,因夜间失温发射信号弹退赛。”
“所有未到达的参赛人员全部退赛,第一阶段提前结束。”
深色夹克把纸翻到背面。
“第二阶段规则如下。”
“从现在开始,各组可以在沙丘范围内自由行动,可以寻找其他组的营地。”
“在不发生任何肢体冲突的前提下,允许破坏对方组的补给物资。”
“注意,是破坏,不是抢夺。”
“你可以把对方的水倒在沙地上,但不能把水壶带走。”
深色夹克的目光在六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另外有一条淘汰规则。”
“任何一组如果连续二十四小时无法进食,全组淘汰。”
“二十四小时的计时从最后一次进食记录开始。”
“节目组会通过直播设备的录像回放来核实。”
深色夹克把纸折好塞回文件袋。
“最后补充一条。”
“每组背包里有一只带GPS的金属水壶,这只水壶如果被对方拿走超过六小时,视为本组放弃水源权,主办方不予补发。”
“有问题吗?”
林万盛的视线从穿深色夹克的人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沙脊上停了一秒。
“没有。”
深色夹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直升机的方向走。
直升机的螺旋桨又开始转了,旋翼的嗡嗡声从低往高拔,沙尘被重新搅起来。
几秒之后直升机升空,在头顶绕了半圈,往东南方向飞远了。
六个人站在白圈外沿,谁都没先开口。
艾弗里先打破了沉默。
“破坏补给,不能打架。”
“所以别人可以跑到我们营地把水全倒了?”
林万盛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搓了搓。
“嗯,我们今天必须搬营地。”
“这个白圈的位置所有人都看到了,昨天的烟升了一整个下午,谁都知道这里有人。”
罗德把拳头在另一只手掌里砸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那还等什么,收拾走吧。”
林万盛往白圈里面走了两步,弯腰拆自己帐篷上的支撑杆。
“先收帐篷,水和罐头分到六个背包里,每人背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