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恩收拾了心情，站在战术圈里。
肋骨右侧闷闷的，刚才罗德擒杀的力量还留在骨头缝里，每呼一口气都能感觉到护胸的内衬压着那块地方。
小杰恩的右手按了一下肋骨外面的护胸，往里推了推，让内衬松开一点。
草皮上还留着刚才被拉倒时蹭出来的两道黑印，头盔里面的衬垫被汗浸透了，闷得像戴着一口锅。
他没让脸上露出来。
圈子围得很松。
几个人站着的位置隔得很开，肩膀和肩膀之间能再塞一个人进去，跟密歇根防守组肩挨着肩的圈子比起来，这边的战术圈像是随时能散。
小杰恩扫了一圈。
好几张脸上已经带着不满了，有几个人已经在往休息区看了，像是在掂量要不要也坐到休息区去。
左截锋两条胳膊交叉搁在胸前，有点过于防御姿势。
刚才罗德从他身边穿过去的时候他根本没拦住，整个人被晃了一个趔趄，等他站稳回头的时候小杰恩已经躺在草皮上了。
杜博瓦站在圈子外沿，头盔拎在手里，没有要戴回去的意思。
一个外接手已经在解肩甲的搭扣了，看着随时准备下场。
帕克是唯一一个还靠着小杰恩站的，只是也是低着头，在调手套的绑带，没说话。
对面密歇根的防守组已经重新列好了阵，蓝色的训练服站成一排，精神很足。
比起来，自己这边像一盘散沙。
五个联盟来的人，各有各的打法，各有各的脾气，练了不到半小时的配合，连暗号都还没统一。
上一档进攻的问题很明确，保护崩得太快，球还没读完防守就被拉倒了。
小杰恩很清楚自己这边的弱点。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
对面的中线卫是他那永远不成熟的弟弟。
换个打法，不求阵地推进，只求一件事，在被放倒之前把球扔出去。
小杰恩的手指往休息区一指。
休息区的折叠椅上坐着另外两个四分卫，一个把头盔搁在地上，两只脚翘在头盔上面，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另一个连护具都没穿全，半边肩甲松着，靠在椅背上看视频，声音大到旁边几个人都皱着眉头。
“朋友们。”
小杰恩的声音高低刚好够圈子里每个人听见。
“我明白大家都想要钱。”
几个人的视线挪了过来。
“可现在场上只有我一个四分卫能上。”
小杰恩又往休息区那边指了一下。
“你们可以看看他们。”
“他们压根就不想打对抗。”
解搭扣的外接手手上的动作不由地停了下来。
小杰恩收回手，看着圈子里的人。
“Like it or not， I am the only qb you got.”（不管你们乐不乐意，我是你们唯一的四分卫。）
圈子里没人说话，有人低着头，有人往休息区那边瞥了一眼。
“我知道大家不想参与到我和我弟弟的家庭矛盾里面。”
“这是我们家的事。”
“我也不想。”
小杰恩把两只手摊开。
“我又不是什么小孩了。”
“我来密歇根是来拿合同的，跟你们一样。”
杜博瓦的手在头盔提手上松了一下，又攥回去，正眼看向了小杰恩。
小杰恩深吸了一口气，肋骨又疼了一下。
“听我说战术。”
小杰恩转头看向左截锋。
左截锋的胳膊还交叉着。
“跟你说，如果真的拦不住，就不拦了。”
左截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色认真了不少。
“别硬扛，扛不过就让开。”
“外面怎么冲我不管，中间的通道不能漏人进来。”
小杰恩的右手在自己胸前横着比了一条线。
“你和中锋把A Gap和B Gap夹住就行了。不管外面怎么绕，中间两条缝不能穿。”
小杰恩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个位置。
“罗德要是从外面冲，你就让他过，别去追。”
“追不上的。”
“让他过了之后再合拢，把中间锁死，给我争取到两秒钟就够了。”
“两秒钟，我能完成阅读和出手。”
左截锋的胳膊从胸前放了下来。
“帕克。”
帕克抬头。
“你留在我身后。”
“如果他们从两边冲进来，帮我挡一下。”
“被赶出口袋的话我往你那边跑，你接短传。”
帕克把手套的绑带拉紧了，点了一下头。他跟小杰恩从雪城一起过来的，不需要多余的话。
小杰恩的目光扫向杜博瓦。
“外接手。”
“使劲跑就行了，路线爱怎么切怎么切，跑多远跑多远。”
“不用管阵型。”
“跑到没人的地方停下来就行了，我能找到你们。”
杜博瓦看了小杰恩两秒钟，有几张刚才绷着的脸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们如果满脑子只想着擒杀我。”
小杰恩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
“那接球手头上盯防的人就会少。”
“你们跑出空档的机会比刚才大得多。”
“我会尽量在被擒杀之前把球丢出去。”
“球到了你们手里，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你们每个人的速度和路线功底都不比对面的防守卫差，一对一的时候你们是占便宜的。”
小杰恩停了一秒。
圈子里的人都在看他，解搭扣的外接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搭扣重新扣上了。
“我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跟我弟弟置气。”
“我明白大家来密歇根只是为了一份合同。”
小杰恩看了一圈。
圈子比刚才围得紧了一点。
“放心。”
“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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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德把摩尔教练刚才在耳机里说的话跟防守组转述了一遍。
赛季揭幕经典赛。
耐克赞助。
对手是雪城。
圈子里安静了两秒，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杰克逊的眼睛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