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手机在桌面上没完没了的震得嗡嗡响。
约翰逊眉头彻底拧了起来。
“你要不要把电话接了，要不就关机。”
身边的艾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但眼睛却一秒都没离开场内。
“你别耽误我看球！”
“就是那帮同学啊，他们一直很好奇我是不是你女儿而已。”
“才不告诉他们呢，哼。”
约翰逊顺着女儿那道直勾勾的视线扫回场上。
视线尽头蓝队的四分卫正弓腰站在枪阵里。
约翰逊嘴角微动。
“你眼光不错啊。”
“这小子也是我盯了一阵子的目标了。”
艾薇没回头，只是眼神暗了一下。
“我可不是替你的球队物色四分卫。”
约翰逊乐出声。
“哈？你盯着的不是威廉姆斯家里的那小子吗？”
“我跟他叔叔还挺熟的。”
他半开玩笑地拍拍女儿的椅背。
“闺女，你是不是到现在，连场上谁打什么位置都还分不清啊？”
“你好歹也是我们约翰逊家的人。”
“这点东西看不明白。”
“说出去丢人哟～”
艾薇压根没工夫搭理她爸。
她的眼睛死死锁在枪阵里的背影上。
…………………………
…………………………
场上。
蓝队的进攻，从自家十码线起手。
枪阵。
左边两个接球手并排站着，外侧一个外接手，里侧一个槽位接手。
开球。
槽位接手往外一平移，外侧的接球手反倒往里一扎，一头撞进贴防的角卫怀里，硬生生把人挡住。
林万盛接到球，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转瞬之间手腕一抖，球横着甩出去。
像一发出膛的子弹，贴着草皮上方直直插入槽位接手怀中。
防守组还没反应过来，球就已经转到位，槽位接手抱着球，顺着挡人腾出来的那条边线往前趟。
三码传球。
三码冲刺。
六码，到手。
解说席上，瑞安一拍桌子。
“快屏风！零点五秒出手！”
“各位，记一下这个出手速度。”
“接球，转身，甩臂，三个动作压成一个。”
“这球没有任何阅读，纯比手快。”
“Jimmy LIn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
包厢里，约翰逊“唔”了一声，随口点评道“出手是真快。”
第二球。
还是枪阵，跑卫缩在身后偏右，左边一个槽位接手。
开球后。
林万盛的身子往右一沉，做出个要顺着右路自己跑的架势。
黄队的防守端锋和线卫信以为真，一股脑往外扩，准备封他的右路。
就在这一下。
左边的槽位接手贴着林万盛身前，从左往右横切过来。
林万盛压低手，轻轻一铲。
球几乎没使上劲，软软地往接手怀里一送。
弧度刚刚好，接手腰都不用弯，顺手一兜就接住。
四码传球，两码冲刺。
解说席的嘉宾忍不住出声。
“看这一下力道。”
“铲球传就两三码，最考验手感。”
“劲大半分，接手抱不住。”
“劲小半分，球到不了。”
“Jimmy这一递，分毫不差。胳膊几乎没使劲，全靠指尖把球喂过去。”
瑞安跟着补一句。
“Jimmy这球跟在台球桌上推杆一样精细。”
“这孩子基本功真不错啊。”
第三球。
标准枪阵。
右边一个外接手，单独贴着边线站。
林万盛三步后撤。
右边那个外接手往前冲五码，脚下一剁，九十度转身，朝边线方向切出去。
就在他转身那一瞬，球已经出手。
球没往外接手正面送，也没往内侧塞。
不偏不倚，落在他靠边线那一侧的肩膀上。
角卫贴在外接手内侧，伸长手也够不着，球压根没往他那边去。外接手顺着球的落点一接一转，抱着球往前又冲两码。
五码传球，落点误差不到一拳宽。
“落点！”瑞安的声音又拔高，“看这个落点！”
“这球的窗口就半个身位，往里半码，角卫抄走。”
“往外半码，直接出界。”
“他偏偏就能把球放在外侧肩膀那一小块巴掌大的地方。”
“好球！！”
…………………………
包厢里，约翰逊彻底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一下。
出手速度，传球触感，落点精准。
三个球，三样东西，没一样重样。
这小子就像在一项一项，给所有看球的人做一场表演，表演自己到底有多厉害。
他扭头，想看看女儿懂不懂这里头的门道。
艾薇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趴在包厢的栏杆上。
约翰逊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
几乎没有任何的战术时间，第四球直接开球。
槽位接手往前跑两步，紧接着四十五度往里斜切。
人还没切到位，球已经飞出去了。
球在空中走，接手在草皮上跑。
两条线都朝着同一个点伸过去。
接球手转身的那一刻，球正好到他胸口。
严丝合缝一般。
贴防的角卫晚半步，眼睁睁看着球从自己指尖前头穿过去。
三码传球，接住后又往前窜四码。
“预判！”嘉宾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他传球那一下，人还没空出来。他是算准了这人接下来会空，提前把球扔到那个点上等着。”
“球飞在空中的时候，接手还在跑。对队友跑动路线这份预判，多少打了十年的老四分卫都做不到。”
“我们今年的磨合可是真的好啊！！！”
…………………………
约翰逊先生在包厢里，缓缓往后靠进椅背，他看过的四分卫，从高中到职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出手快的有，手感好的有，落点准的有，预判神的也有。
可一个人一场连续进攻，把这几样全凑齐往外摆。
他想不起上一回看见是什么时候。
“爸。”
艾薇忽然开口。
约翰逊“嗯”了一声，还沉在自己的心思里。
“你不要看了！！”
“我不准你把林万盛弄进球队！！”
“什么林？”
“别跟我闹！爸爸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