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稹皱眉沈思了一会儿,说:“好,本官便依你——陈常!”
站在公堂侧面的陈常立马走了出来。
“本官命你即刻率人去将证人带了。”
陈常领命道:“是。”
—————————————
陈常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多长时间就将人带了回来。
两个粗布衣裳的老汉并一个老妇站在堂下,均是一脸唯唯诺诺的样子。
而这边贾承仁的表情明显地变了一变,不过瞬间,又将眼神收回。
叶稹捕捉到了这一点,凤眼略微一垂,然后手中惊堂木又是一拍。
“下站者何人!”
一名寡瘦脸的老汉微微向前,略带怯懦地说道:“回…回令君的话,草民蔡永福,这是草民的弟弟蔡永寿和弟妹蔡林氏。”说着,他挨个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两个人。
叶稹扫了一眼,说道:“你们与贾承仁是何关系?”
那蔡永福伸手作揖,浑浊的眼睛望贾承仁所站的方向看了看,答道:“草民和草民弟弟是贾大郎母亲蔡氏的哥哥——也就是大郎的舅父。”
“你可认识他们?”叶稹转头问贾承仁。
贾承仁苍白着脸摇摇头,旁边沈氏汗如雨下,几乎摇摇欲坠。
而一旁的瑛姨娘依旧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站着。
“那贾夫人可曾见过?”
继夫人柔柔的行了一礼,低眉顺眼地说:“夫君从未提起过此事。”
听到他们接连的否认,蔡氏兄弟和蔡林氏便急了眼,蔡永寿头上急出了汗,他忙慌说道:“大……大郎,我是你舅舅啊,你不记得了吗!”
“放肆!”叶稹只觉得今天的惊堂木拍的太频繁了些,将他的手都震麻了,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蔡永福,你来说说,为什么肯定贾承仁是你的外甥。”
蔡永福垂着头,露出略显粗糙凌乱的花白头发,说道:“草民的妹妹算是有些姿色,早年嫁与同村卢家的郎君,不到一年便生了儿子。又过了两三年,卢郎君上山砍柴的时候给摔死了。草民的妹妹便成了寡妇,可谁知道又过了一年,来了个叫贾三的恶人,将草民的妹妹强娶走了。连同草民那外甥,自此再无消息。”
叶稹听得这话,说道:“可你说的这人叫做贾三——还有,你怎么确定贾承仁一定是当年的孩子?”
蔡永福想了一会儿,说:“草民记得草民的外甥腰上有一道伤——那是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划的;还有手心正中间有个黑痣。”
他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贾承仁和沈氏的耳边。
叶稹示意陈常去看看。
再看那贾承仁,早已经冷汗涔涔,陈常走到他面前,说道:“贾大郎,是你来还是我来?”
贾承仁紧咬着牙关,眼睛已经是通红,他攥紧了拳头,慢慢的抬起来,张开。
被汗濡湿的手心正中,赫然有一颗小痣!
陈常转过头对叶稹说:“回令君,正如蔡永福所言,贾大郎手掌中央的确有一颗黑痣。”
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见事情发展至此,瑛姨娘这边又开始了,“令君,妾身所言句句非虚啊!令君这下可清楚了吧。”
动机……这下子似乎是有了……叶稹微皱眉头,他有些感觉,瑛姨娘这回动机并不单纯,并不仅仅是为了给贾士杰“伸冤”。
先发制人将贾承仁告上公堂,又说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当这时,沈氏却红着眼冲出来,重重的行了一礼,争些将他们吓死。
“月华,月华你干什么!”贾承仁见到夫人如此,也是慌忙的叫道。
“令君!徐氏红口白牙的就说妾身夫君谋害公爹,实在是冤啊!令君明鉴,妾身在昔日曾见徐氏和那道士王平勾勾搭搭,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妾身虽早有疑惑,但是不曾怀疑到这点上。可是令君,如今的情况,让妾身不得不怀疑啊!望令君彻查!”
叶稹看着面前凄怆的妇人,再看看瑛姨娘。瑛姨娘听得此言,已经扭了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也顾不上柔弱,指着沈氏尖声叫道:“你扯谎!你乱攀咬!”
公堂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一触即发!
叶稹嘆了口气,和越峰对视一眼。
此事牵扯的太多,突发事情太多,还是先行退堂,将王平带回来仔细盘问盘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