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旁边的三伏偏偏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他看着王二和掌柜的实在是表情太过凄怆,心中有了不忍,就帮着腔说:“四姐,李老大夫肯定不会害人啊,你就帮帮他们吧,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听见有人帮自己说话,王二心中别提多感动了,赶紧冲着三伏眨眨眼睛以示感谢,只不过这眨眼也眨的太寒碜人了,他那绿豆眼一动一动的,直接牵动着一大片面部肌肉。
三伏疑惑地摸摸脑袋,看着王二活像面部抽筋的眨眼,问了一句:“王哥哥你是脸抽筋了吗?”
王二:……算了,他怎么没考虑到三伏是个脑子缺根筋的呢?
这边儿季棠听见三伏恳求的话,终于抬眼将视线搬了回来。对于三伏这个实心眼的傻小子,她一向还是有很大的耐心的。
季棠一手拖着下巴,难得语气还算温和的对三伏说:“唉,三伏,你四姐我倒是想管这事儿,我也得有这个能力啊。”她也就是个在衙门裏混吃等死的仵作,顶撑了天也就逮着机会翻翻卷宗。对于破案这事儿,她倒是挺感兴趣,可是历届的县令也没有一个思维独特到能让女仵作参与破案的,所以她真当是有心无力。
况且衙门最近出了点状况,刚开始问题不大,总而言之就是前头那个糊涂短视的县令开开心心的被调走升官发财去了。他走的时候季棠还十分感嘆,这样的人能当官也就算了,他还能升官?真是让人对朝廷的选拔制度产生质疑好嘛。
可之后问题就有点大了。刚开始是说本来要上任的县令感染风寒,还比较严重,皇上权衡之下决定让人先顶个班。本来顶班的新县令都已经上路了,谁又知道连天大雨将路冲垮了,新县令不得不绕道而行———言而总之,顶班的新县令他已经迟到一个多月了。
虽然这对季棠来说不是一件坏事,上司不在岂不是偷懒的大好时光?至少在今天之前,季棠还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就在今天,季棠瞇了瞇眼睛,又重新望向了前边。
县丞秦重干瘦的脸上貌似布满了严肃,可细看之下,你可以看出一丝猥琐。
没错,就是猥琐。季棠一向和这秦老狗看不对眼———准确的说是她看不惯秦重,而秦重眼裏只有钱。这种不对眼倒不是因为什么私人恩怨,就是季棠瞧见秦重为人太过于糟糕,但是偏偏职位比她高,时不时还对她吆五喝六的,心中恶心罢了。
身为县丞,秦重的职责主要在于跟城中各路势力打好关系,介于他见钱眼开、谁有钱就问谁叫爹的本质,所以城中富户们十分乐意花钱买关系。当初前一个县令在时候,也很享受秦重给他拢过来的钱,可是他升官的时候带走了县尉以及一大批心腹,独独漏掉了秦重。
这可能这个县令还没有蠢到家,季棠现在在感嘆为什么前县令没有把这个秦老狗给带走!以至于现在新县令没来,他倒成了山大王了!
季棠抽眼看看秦重一脸“钱给我拿来”的表情,就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县丞权力还是很大的,新县令没来,秦重可暂管衙门事务。以至于出了这檔子事情,秦重比谁都开心——因为他又能捞钱了。
季棠来的时候,先去的是贾家。此时瑛姨娘已经被捕快“请”回家了,季棠招呼着捕快们将贾士杰的尸身先抬回衙门以备验尸,然后又到了庆余堂拿李老大夫开给死者的药方子。
在贾家的时候,季棠就眼见着秦重一边儿和贾承仁说说,一边儿和瑛姨娘说说——反正估计拿了不少钱。而到了这裏,秦重又故技重施,向庆余堂的薛掌柜要钱。他这是想两边都拿钱,然后不痛不痒的结了案。只要薛掌柜钱使够了,这也不会是什么难事情。
但是这边王二还是不死心的说:“那四姑娘,这怎么办呀!庆余堂平时卖给你药的时候,可都是又便宜又好的啊!你,你可也记得啊。”
这话不假,庆余堂的药可比西街那家强多了,价钱也便宜——说到买药,季棠就又想起俸钱来了。这才不过月中,她的俸钱就所剩无几啊。唉,真当是难啊。
季棠的心思一不留神就跑了,但是在王二的悲伤包围下,季棠又将自己飘远的心思拉了回来,她红唇一勾,漫不经心的说:“你不知道咱们这县丞的为人吗?”
王二他当然知道,但是掌柜的刚才使眼色让他来季棠这裏突破突破,为的就是不要花这么多钱,而且庆余堂不能落着坏名声。他吞吞吐吐的问:“那,那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呵,有啊,等新县令来了就没县丞什么事儿了!”
王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问道:“那新县令什么时候到?”
季棠挑起眉毛,淡淡的瞥了一眼王二。王二一激灵,这季四姑娘,自己怎么老是这样没来由的怕她。
季棠忽地一笑,说:“这啊,得看命吧。”
……王二一下子蔫儿了,四姑娘嘴裏能不能有一句靠谱的!
三伏在一旁看看王二,再看看季棠,疑惑的问了一句:“四姐,为什么要看命啊?”
季棠撇了撇嘴,抬头一边看天一边说道:“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啊?这县令还不知道在哪条路上搁着呢。”
王二:……县令你究竟在哪裏,你为什还没到!
县令他在来的路上。
准确的说,县令现在正在路上听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