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院觉晖的禅房,与寺中其他僧人的苦修之所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简陋的板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木禅桌与禅椅,桌上,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墙角,那尊半人高的铜制香炉里,正焚着顶级的沉水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昂贵味道。
若非墙上挂着一幅龙飞凤舞的“禅”字草书,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一间顶级会所的茶室。
而这座禅房的主人,普济寺的监院觉晖,此刻正靠在那张宽大的禅椅上,四十多岁的年纪体态富硕,脸上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后的红光。
他一手盘着一串油光水滑的星月菩提,一手拿着计算器,正心满意足地清算着上个季度的庞大收入。
自从他接任监院一职,不过短短十年间,便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商业手腕,将普济寺的香火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蒸蒸日上。
寺里僧人们的月单,更是翻了好几番,一个个都对他这位“财神爷”敬佩有加。
当然,这点月单,不过是他那庞大商业版图中的九牛一毛。
“……寺外那些卖香烛、法器的摊位,都外包给了几个关系深厚的大德居士,咱们坐着不动,每月光是抽成,就有这个数。”
他看着计算器上那串六位数的金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模式,不仅收入稳定,出了任何消费纠纷,也都是外包商的责任,牵连不到寺里,堪称完美。
“还有‘普济素斋’那边,这个季度的流水又创新高,净利润比去年同期涨了十五个点……”
“开光法器的生意也不能落下,下个月得跟那几家珠宝商再碰个头,把新款的玉观音和翡翠佛公的合作定了。”
“放生产业链的利润也还不错,尤其是那几个新开发的‘放生锦鲤’套餐,卖得最好……”
他一条一条地盘算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零零总总算下来,一个季度,寺里的纯利润,早已是突破七位数,甚至在逼近八位数。
即便是扣除掉那些用来打点各路关系的人情费用,剩下的,也依旧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中小型企业都眼红的巨款。
就在他为自己的商业才能而沾沾自喜时,“叩叩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那份巨大的满足感中惊醒。
觉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么着急,准没好事。
他放下计算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袍,脸上那份属于商人的精明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古井无波的严肃。
“进来吧。”
门被推开,知客僧觉明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焦急。
“监院。”
觉晖看着自己这位性格老实的师弟,心中有些意外。
“何事如此慌张?”
“监院,出问题了。”
觉明将手中的一份名录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刚才整理盂兰盆法会的信众名录,发现……今年兴武乡那边,竟一个来设立牌位的都没有。”
“什么?!”
觉晖闻言,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立刻正襟危坐。
他一把接过那份名录,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目光在那一行行籍贯上扫过。
果然,一个兴武乡的都没有!
太反常了!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