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兴武乡,一个不大不小的景区。”
“我也想过,您看到的,或许只是一个长得像的游客。茫茫人海,今天还在,明天就走了。”
“我甚至觉得,自己这么跑过来,很可笑,像个疯子。”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可我还是来了。”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握,那双属于商界强人的手,此刻却因极力压抑着情绪而微微颤抖。
“道长,你知道吗?”
“我这辈子,做过无数的决策,每一次,都要求自己必须有九成九的把握。”
“可唯独这一次……”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与期盼。
“……我就想赌一次那个万一。”
清风道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万一……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一个长得那么像她的女孩。”
“哪怕只是让我亲眼看一看,远远地看一看,我也能……也能骗自己,我的晚晴,她没有走,她只是换了个地方,还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着。”
“我太太……她自从晚晴出事后,就再也没笑过。”
“她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我身上。”
“她说,是我当年为了钱不择手段,这是报应,报应在了咱们女儿身上……”
“道长,我不怕她怨我,我就是……我就是受不了看她那个样子。”
“我想,如果……如果能让她也亲眼看一看那个女孩,她心里的那个结,是不是……就能解开一点点了?”
清风道长能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压抑许久的悲伤。
“如果……如果可以,我想认那个女孩做干女儿。”
“我不在乎花多少钱,只要……只要能让她偶尔回家,陪陪她妈妈,让她妈妈心里有个念想……”
“所以我来了。”
清风道长看着徐国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听着那沙哑声音里的卑微恳求。
心中那份属于道人的慈悲,终究是占了上风。
他想起了在两仪市做法事期间,曾远远见过一次的徐国峰的太太。
那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女人,在法事全程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眼泪无声地流淌。
那份属于母亲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师兄的嘱咐,是在不暴露祖师身份的前提下,与祖师建立联系。
今日本来就要去面见祖师,顺带认下身份。
可若是能借此事,为祖师身边的人解一桩心结,结下一份善缘,或许……也并非是坏事。
祖师在现代应该也需要钱来行事,而徐国峰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他捏了捏手里那个刚刚从快递员手中接过的快递盒,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徐先生。”
清风道长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我可以……再帮您试一试。”
“只是,今天日子特殊,是中元节,整个兴武乡都在筹备晚上的河灯会,我也不一定能立刻找到那位姑娘。”
他一边说,一边将河灯会的由来与寓意,缓缓地对徐国峰讲述了一遍。
“……乡民们相信,亲手制作的河灯,能承载着思念,为逝去的亲人在幽冥之路上照亮归途,也能让生者,求得一份心安。”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徐国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您今日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
清风道长继续说道,“不如,您先在房间里歇歇,静下心来,也为您女儿,做一盏河灯。”
“我这就去联系一位在兴武乡德高望重的师门长辈,看看他那边,能不能帮上忙。一有消息,我立刻回来告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