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
吕洞宾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上前一步。
他伸出那只略显虚幻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姜忘那双颤抖的手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温润,强行将姜忘那即将崩溃的心神,拉回了一丝清明。
“此天命也。”
吕洞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我虽未曾推算出你的真正来历,却也能看出,你的命格,太过奇异。”
他看着姜忘,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要么太重,要么太贵。重到……任何与你产生因果的凡人,其自身的命数,都会被你扭曲。”
“你应该,看过因果吧?”
吕洞宾的目光,直视着他眉心那道淡红色的竖痕。
姜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天眼。
他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个凡人,其一生的阳寿、福祸,便如一张网,其因果遍布越广,这张网便越是坚韧,命数也便越长。”
吕洞宾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在宣读着最残酷的天条。
“可若是,这张网与你这等命格极重之人产生了牵连……”
“那便如同一张脆弱的蛛网,挂上了一块万斤巨石。”
“你什么都不用做。”
“单是你存在的本身,便会不断地拉扯、扭曲、甚至扯断那些与你相连的、脆弱的因果之线。”
“因果遍布越狭窄,其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便越是薄弱,阳寿……自然也就会随之变短。”
“这,便是异常。”
吕洞宾看着姜忘那张已然毫无血色的脸,缓缓说出了结论。
“所以,自古以来,凡有仙人之资者,要么自小便被师门引入山中,斩断尘缘,离群索居。要么便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亲克友,最终孑然一身,方能踏上道途。”
他看着姜忘,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怜悯。
“与凡人牵扯过深,对你,对他们,皆是祸事。”
“此,乃修行第一忌。”
吕洞宾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姜忘的心里。
原来……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自他记事起,便父母双亡,孤身一人。
为什么师父一生康健,却在自己回来后,阳寿锐减。
原来,那不是什么命运多舛。
那一切的根源,竟都在于他自己!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灾星。
吕洞宾看着姜忘那副心若死灰的模样,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对着不远处的清风道长,遥遥一指。
清风道长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本还算清明的眼眸瞬间变得迷茫,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神采。
“知道的太多,对凡人而言,并非好事。”
吕洞宾收回手指,平静地解释道,“我暂且蒙蔽了他的这段记忆,等下再为他解开便是。”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姜忘,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眸里,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天命虽重,却也并非全无破解之法。”
“已逝者,魂归幽冥,自有定数,不可强求。”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