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少女,吹胡子瞪眼地骂道:“对师父还有半点尊敬的样子吗?!”
“嘿,还敢顶嘴。”
李初九一听这话,那股娇蛮的性子也上来了。
她干脆将那只没泼出去的墨碟放下,伸出两只纤纤玉手探入其中,沾了满手的墨汁。
“我今天非得给你这老脸盖满印子不可!”
说罢,便张牙舞爪地向着老道士扑了过去。
一时间,这清净的后山小院里,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追逐戏。
老道士起初还仗着自己是师父,嘴里骂骂咧咧地不肯服软。
可他终究是上了年纪,哪里跑得过自己这个身轻如燕的徒弟。
没跑出几步,便已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眼看着那双沾满墨汁的小手就要按上自己的脸,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师道尊严,连忙摆手求饶。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别别!”
“为师错了!为师错了还不行吗!”
“快快放过师父吧!”
李初九看着师父那副狼狈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知道错了吧。”
她倒也没有真的将那满手的墨汁,往老道士脸上按去。
只是这墨汁沾在手上,黏糊糊的着实难受。
她嫌恶地甩了甩手,几滴墨点飞溅而出,倒是把一旁的老道士吓了一跳,赶紧又向后躲了几步,生怕被溅到。
老道士此刻是半点脾气都没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徒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画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竟把那气运莲花,折腾得凋零了十几朵。”
听到这话,李初九那张本还带着几分得意的俏脸,瞬间便垮了下来。
想到这事,她就来气。
“算的,是我未来的夫君。”
这话一出口,老道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当场便气得跳了起来。
“你……你这姑娘家家的,怎能算这个!胡闹!简直是胡闹!你可知……”
李初九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双沾着墨汁的手背到身后,用一双清澈的眼眸,静静地盯着他。
老道士那本还中气十足的骂声,在这平静的注视下,竟是越来越低,越来越没底气。
最终,那番训斥,变成了一句近乎好言相劝的恳求。
“初九啊,这天机若是窥伺了,那因果便也定下了。你这辈子,怕是怎么也逃不脱了。”
他看着徒弟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又换了个角度劝道。
“你还不如,让为师出手,这样还有几分迂回的机会。”
李初九依旧没有说话。
老道士看着她,反倒自己先心虚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无奈。
“算了算了,算出来便算出来吧。”
“能耗费这许多的气运莲花,想来你这位夫君,应该也不是什么一般人物。是哪家道门的青年才俊?还是王公贵胄?”
“就是你们平日里,总挂在嘴边批命的那个,未来的天下第一。”
“什么!”
老道士的声音瞬间拔高,直接破了音。
那尖锐的声响,惊得远处枝头的几只山鸟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地飞走了。
李初九嫌恶地用袖子捂住了耳朵,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烦躁。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