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用金漆工整地写着一行字。
【蜀山第二十四代掌教·张肃溟】
这个名字，它太熟悉了。
不就是当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还要来钧宝山杀他的愣头青小子吗？
山君的竖瞳微微收缩。
没想到啊。
那个当初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小子，之后竟然真的当上了蜀山掌教，受后人香火供奉。
而自己呢？
身为雄踞一方的山君，炼就神通的大妖，最后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如今更是沦落到这般田地，成了一只供人玩乐的狸奴。
凭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怨愤涌上心头。
原本收敛的猫爪子，不受控制地在那厚实的木地板上轻轻抓握了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就是阿黄。”
王锦成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山君的沉思。
“阿黄？”
陆子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他转过身，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打量着这只蹲在地上的狸花猫。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他从唐装的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
老人弯下腰，左看右看。
既熟悉，又陌生。
这花色纹路，确实是阿黄没错。
但这精气神，这油光水滑的皮毛，哪里像是那只连路都走不稳的垂垂老猫？
“这是……成精了吗？”
陆子野喃喃自语。
若是换做以前，他定会觉得自己是老糊涂了。
可今晚他刚见过那位御剑飞天的蜀山前辈，听其言说大世回归。
既然飞剑能破山而出，那家里的猫成了精，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意外。
山君看着那张凑近的老脸，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放大的皱纹和镜片后探究的目光，让它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竟敢如此冒犯本座？
一股暴虐的情绪瞬间升腾。
它很想直接一爪子挠过去，给这个不知尊卑的老头脸上开几道血槽。
可就在它准备发力的瞬间。
那只抬起的爪子又僵在了半空。
体内那个该死的残魂，再次发疯般地阻止着它。
强烈的抗拒感甚至让它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眼前这个老人，也是那个残魂想要拼死保护的对象。
山君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那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它无奈地放下了爪子，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陆子野。
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竟然转世到了这只家猫身上！
陆子野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那双昏黄却透着精光的老眼，最后仔细端详了一番地上的狸花猫。
错不了。
老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阿黄的脑袋。
“成精了好呀。”
他笑呵呵地感叹道，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世道变了，咱们家的阿黄也算赶上了好时候。说不定以后修出个名堂，也能上天当个护法神仙呢。”
说完，他直起有些佝偻的腰背，看向一旁还一脸懵懂的王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