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将姜忘引导至贴有“清风观”标牌的座位处,便转身去忙碌其他事务。
姜忘刚刚落座,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圈。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中心,正站着一位穿着光鲜亮丽的中年和尚。
那和尚约莫四十多岁,身形略显富态,面相圆润。
他身上那件袈裟质地考究,在灯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手腕上还挂着一串成色极佳的佛珠。
此刻。
他正被好几位其他寺庙道观的负责人围在中间,谈笑风生,显然是这圈子里的焦点人物。
此人正是普济寺的监院,觉晖。
觉晖正与旁人聊着最近的香火行情,目光不经意间向房间内一瞥。
这一瞥,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里,气质出尘的年轻人。
虽然未曾见过真人,但他看过太多关于清风观的视频与照片。
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那就是他心中认定的“营销鬼才”,将一个小道观在短短数月内捧成网红打卡地的幕后推手!
觉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毫不犹豫地从旁人的恭维与交谈中抽身而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袈裟,迈着稳健的步子,径直朝着姜忘所在的角落走来。
待走到近前。
觉晖脸上堆起了极为热情的笑容,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洪亮,透着股自来熟的亲切。
“贫僧安山县普济寺监院,觉晖。”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视频里还要年轻几分的道人,试探性地问道:
“阁下可是兴武乡清风观的姜忘观主?”
面对觉晖的热情,姜忘并未托大。
他站起身,单手竖掌,回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礼。
神色平和,不卑不亢。
“贫道姜忘,见过觉晖法师。”
见姜忘接了话茬,觉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丝毫没有大寺监院的架子,也没顾忌周围旁人诧异的目光,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就在姜忘身旁坐了下来。
这一举动,顿时让周围那些安山县其他道观寺庙的管事们面面相觑。
要知道,普济寺在安山县的宗教圈子里,那可是执牛耳的存在。
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平日里这位觉晖监院眼界颇高,甚少主动与人攀谈。
今日这是怎么了?
放着那么多有名有姓的大庙不理,偏偏要去捧一个乡下景区的冷灶?
众人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言,只能竖起耳朵,暗中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觉晖自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在他眼中,这就叫格局。
那些个只会守着几本破经书念经的老古董懂什么。
如今这世道,酒香也怕巷子深。
他看重的,正是姜忘身上那股子化腐朽为神奇的商业嗅觉。
看看人家清风观。
原本不过是个快要倒闭的破落道观,地处偏远,交通不便。
可在这位年轻观主手中,短短数月便成了网红打卡圣地。
那桃花,那泉水,营销手段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
借神佛之名,行商业之实。
这才是同道中人啊。
觉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讨教的意味。
“姜道友,贫僧可是关注清风观许久了。”
“尤其是那桃花一夜开的噱头,啧啧,真是高明。”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视觉冲击力极强,直击年轻人的痛点。不知这方案是哪家策划公司做的?还是道友亲自操刀?”
姜忘闻言,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精光的和尚,心中有些好笑。
看来这位大师,是把自己当成同行了。
“不过是顺势而为,并没有什么策划公司。”
姜忘放下茶杯,随口应付了一句。
“都是祖师爷赏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