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一张能证明身份的度牒都拿不出来。
听完姜忘的回答,那个负责登记的知客僧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露出了十分明显的为难神色。
这哪是什么正经僧人,这就是个连门槛都没摸到的行者。
在佛门规矩里,行者一般代表的只是有心向佛的求法者,通常只能在寺庙里干些砍柴挑水的粗活。
最后能不能留在寺庙里挂单,知客僧是做不了主的,全都得看住持的意思。
不过东山法门和天下别的佛门流派有个很大的不同之处。
那就是五祖弘忍大师曾立下过一个规矩:重道不重表。
只要是远道而来并且明确表示是为了求取佛法解脱的人,住持都会亲自出面进行一次勘验,以此来测试来者的佛法根器。
面前这个自称从岭南新州一路走来的瘦小南人,虽然看着落魄但恰好符合了这条规矩。
东山寺地处北方,寺内的常住僧众绝大部分都是北人。
在如今这个大唐,北方人天然就带着一种地域优越感,心里多少有点不待见从偏远南方跑来的人,这种现象在当时可以说是司空见惯的常态。
旁边那个名叫法明的和尚在听到姜忘自报家门说出“岭南新州”这几个字的时候。
原本紧绷的后背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悄悄长出了一口气,眼角余光瞥了姜忘一眼,嘴角隐隐浮现出一抹不屑的轻笑。
一个连字都不一定认识的南蛮子根本毫无竞争力可言。
知客僧在竹简上艰难地记录完姜忘那寒酸的背景信息,随后放下毛笔站起身来。
“住持今日正好在法堂开坛讲法,各位师兄弟目前都在场听讲。”
知客僧看了一眼法明,又转头看了看姜忘,语气平淡地嘱咐了一句。
“我这便领你们过去接受勘验。”
“待会儿面见住持切记要好好表现,莫要失了礼数。”
说完,那位知客僧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袈裟,领着两人走出了房间,顺着一条铺满青石板的长廊径直往法堂的方向走去。
跟在后面的姜忘此时的一颗心却热络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期待。
惠能这具身体在岭南那穷乡僻壤艰难地活了十几年。
今天终于要亲眼见识一下古代佛门真正的修行之法了。
作为现代姜忘的法身,他不仅完整地保留着现代姜忘的所有记忆,甚至连道门那些修行法诀也都熟记于心。
但他此刻体内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一丝道门法力。
他这一世的目标非常明确。
那就是得传真正的佛法,不惜一切代价取得五祖衣钵,从而完美地达成历史既定的巨大成就。
顺便还要借着这个身份,好好地窥探一下繁华大唐所隐藏的神话底蕴。
根据他脑海中掌握的丰富历史知识来判断。
此刻的东山寺绝对是整个大唐佛教界的一块金字招牌,甚至已经相当于整个禅宗的代名词了。
天下所有修佛的僧人无不把东山法门视为心中的圣地。
单单是常年居住在这里潜心修行的僧众数量就已经接近了上千人,可见香火之鼎盛。
说实话,相比于去见那位即将传法给自己的五祖弘忍。
此时的姜忘心里反倒更想去长安城见一见那个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人物玄奘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