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短视大人的日常熏陶下,这些孩子觉得拥有修行资质就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事情。
再加上最近这几天,有很多沾亲带故的亲戚不断地提着礼物上门夸奖他是个天才。
这就导致张载轩现在的性格膨胀到了极点。
“我亲戚在家里都说了,山上那帮老头子全都是没用的废物。”
张载轩撇了撇嘴,把大人私底下的牢骚直接搬了出来。
“他们连祖宗传下来的宝贝都守不住,现在还被吓得要封山闭门。”
“等我以后当了真正的天师,我非要把咱们龙虎山丢掉的面子全部挣回来不可!”
张载轩性格外向,而且平时就喜欢当发号施令的领头羊。
他在宗亲这帮孩子里面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孩子王。
他这番充满煽动性的话一出,底下那几个同样被检测出有资质的孩子立刻被挑动了情绪,纷纷举着小拳头大声附和起来。
“你先把那个烂木头放下来别乱晃。”
就在这群孩童群情激奋的时候,一道平静坚定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片喧嚣。
说话的是看上去年纪还要更小一些的张载羽。
他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小道袍,正安静地蹲在不远处的泥地上。
他伸出沾满泥巴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一棵被其他孩子玩闹时踢倒的幼柏重新扶正,并认真地往根部培上厚实的新土。
其实张载羽根本就不想跟这群幼稚的同伴待在一起。
要不是他爸爸也就是如今暂代天师职权的龙虎山护道人张静宗,出门前特意叮嘱他要多跟这群有资质的兄弟姐妹接触联络感情。
他早就跑回房间去看那些有趣的科普漫画了。
“张载羽!你凭什么敢管我?”
张载轩听到有人扫兴,立刻从青石上跳了下来,脸上满是不服气的不屑。
“你虽然也有修行的资质,但天赋肯定没有我高!”
他伸手指着还在拍泥土的张载羽,大声嘲笑起来。
“你爸现在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逼着大家去道观里干苦力,还不准任何人提讨要法宝的事情。”
“连我爷爷在开会的时候提了一句,都被你爸给暂停职务了!”
张载轩越说越气愤。
“你们一家子全都是胆小鬼!”
虽然张载羽的父亲停了他爷爷的职,但作为补偿也算是提拔了他爸爸。
可是在这群心思简单的孩子眼里,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权力的交换与平衡。
张载轩只知道自己的爷爷受了委屈,心里自然看着张载羽不太顺眼。
张载羽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仔细地拍干净手心里的泥土,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个头的张载轩。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生气的表情。
“祖师之所以会把法宝赐给外人,是因为我们这代人太弱了根本守不住。”
张载羽的声音清脆,逻辑却异常清晰。
“我听静序伯伯说了,法宝现在在谁的手里,谁就要去替天下人拼命,去打那头吃人的山君。”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载轩。
“出事那天你没去那场大典的现场,所以没有看到。”
“我可是跟着静序伯伯在现场看得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