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没人想想如果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他为什么现在没有入狱?
法医金口玉言,大家都信了,那他的辩解有什么用呢?
徒增大家对白鹰战神之名敢做不敢当的侮辱吗?
好吧,他认了,蓝鸠的却因他而死,他亲自动的手。
他也认,他同意了银雀替自己去死的决定,在火中化为了灰烬。
他什么都认,他有罪,愿意上军事法庭,一颗子弹了结一生。
孤独,众叛亲离,他们原来真的不一样。
可,他能信得过谁呢?
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他们铁三角的位置?
青鱼吗?不,拯救者任务后来没人跟他联系过。
警界高层吗?
那就……太可怕了吧。
就这么牺牲在手术臺上,总比一颗子弹光鲜吧?
就让骯臟的白鹰永远沈沦于地下,让蓝鸠银雀烈士永存。
……
白隳就这么想着,黑暗开始顺着眼眶周围向内缓缓蔓延,直至整个世界都沈寂了下来。
黑暗,孤独,茕茕孑立……
倏然,一声巨响令他心神具震,从高处坠落下来的失重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接踵而至的是一只怒气冲冲地手,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死亡线上活活拉了起来。
是谁?
是谁会希望他好好活着?
邵康?
或是……那个人?
还是……希望得到屠空之战所有真相的人们?
再或者,是那一纸苍白的协查令?
好像都不重要了……
自己对再见到那个人的期待,盖住了所有孤独和恐惧。
也许这点,连白隳自己都没发现。
……
“心跳!心跳恢覆了!”
“血氧饱和度停止下跌,开始回升了!回升了!!”
“芬太尼特效药到了,使用吗?”
“麻醉剂生效了,芬太尼可以不用了!!”
又是一阵特有的让人心暖的嘈杂。
……
手术持续了整整十四个小时,江池穿着干了的便衣在走廊干等了十四个小时,期间蓝鸟红着脸送过一次饭,不知是冻得还是怎么的。
但江池只是接过便放在了一旁,一口也没动。
蓝鸟搓了搓脸,看了看江池,好像是鼓起了勇气,这才认真说道:“其实能看得出来,组长去拿你送的饭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他对你真的不一样,很……谦让。”
江池疲惫又坚韧的目光自蓝鸟身上掠过:“像对邵局那样?”
蓝鸟歪了歪头,胡乱抓了把刘海:“不,不一样的,也许谦让这个词也不准确,总之他很听你的话……啊,原谅我语文成绩不太好,形容不来那种感觉,但真的不一样的。别人都以为他怕邵老头,但那其实是尊敬。”
蓝鸟顿了顿,左右看了看才又轻声说道:“因为邵局是当年屠空之战唯一一个独排众议,坚持出兵救援铁三角的,铁三角功高盖主,对毒贩来说他们是敌人,对一些高层来说也同样,因此无论警方还是毒*,都想让他们,尤其是领头人白鹰死。”
高层为了前程,不惜抹杀战神,抹杀令毒贩闻风丧胆至不敢入境的存在。
甚至于,如果当年干出两件惊天大事的巨齿鲨得来战神之名后不是当好刑侦支队长,而是再次展露锋芒,他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白鹰。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出生入死的战士得不到任何一方的后盾?
如果那些被性命保护的人只会一边躲在守护者身后安然,一边举起利刃狠狠捅守护者一刀,那么他们把为他们而牺牲的人放在哪裏?
只是在那可悲的追烈仪式上的一两滴眼泪?又或只是不痛不痒对家属的一句“节哀”?
再或是最残忍的,面临那些永远在黑暗中挣扎着,散发着光芒的名字和代号,表面的问心无愧,衣冠楚楚?
或许,终是那些不吭不响之人的誓死守护,助长了他们嚣张的气焰。
江池缓缓歪头,斜睨着看了眼远处谈论着什么的纪检委,不经意间露出刺骨的冷光。
江池的声音像是悬崖底那层冰:“战神死了,他们就能平安无事了吗?”
蓝鸟轻嘆了口气:“也许等到一些人真正死的那天,他们才会后悔吧。”
但他江池永远不许有那一天。
芙蓉花开了,白鹰的羽毛应该亮了。
尽管有些人,他千不该万不愿。
“对了。”
蓝鸟一低头,墨蓝头发飞扬而起,又昙花一现般落下。
江池疑惑地看了看他。
只见蓝鸟从外兜拿出了一张警察身份证件和一面备用白鹰面具,递给了江池:“特警支队出任务,我和火山雁只能先走了。你帮忙把这些给他吧。”
江池目光落到那张身份证件和面具上,柔和了下来,珍重接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