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车祸
江池一身警服,宽阔的肩膀扛着的是“警察”二字。
他风尘仆仆地向前走,锋利的眼尾透露着几分森冷和阴鸷,凌犀的下颚线折射着狼烟未曾褪色的呼吸,说不出的狂野与自信。
这样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确实是吸人眼球。
江池却仿佛没看见周围人投来的好奇的目光,旁若无人地接着电话,时不时垂垂眸,应上几声。
电话那边的余春野一边暗骂一声自己的混蛋领导又把烂摊子扔给自己收拾,一边又任劳任怨地汇报:“纪检委过来把康副队带走了,说协助调查,康副支队表示自己愿意接受协查。”
江池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协查什么?局裏的内鬼不是他。”
“马局说万一,万一他真的知道点什么呢。”
“有什么万一?万一波塞冬把自己的帝国对他全盘托出?万一亚特兰的人都是傻逼把碎荇相关告诉他?”
江池讥讽地冷笑一声:“马局多大了还异想天开呢?”
那边立刻传来了马帅的破口大骂:“你个狗东西,没大没小的!你不清楚我为什么让罗艘把他带走吗!”
江池面无表情:“这么说你早就知道?”
那边的声音明显一噎。
江池继续道:“早知道不告诉我?”
那边的人又被口水一呛,咳嗽了起来。
最终,马帅没说过他,选择了转移话题。
马帅:“臭小子成天没大没小,这又准备去哪?”
“原海北山。”
那裏不是任何一个烈士墓园的定居地,却是他父亲——疆狼被埋葬的地方。
电话尚且没挂断,身后传来了辆车不断鸣笛的声音。江池左撤一步,鸣笛依旧没有停。
江池烦躁地回头,却在看清驾驶座的一瞬间顷刻间融化了眼底的冰山,流露出初春的暖。
驾驶座的白隳一手搭在方向盘中央,另一只手支着前倾的下巴,笑意晏晏地看着他。
江池挂断了电话,大踏步地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你怎么来了?”
白隳启动了车子:“今天是疆狼的忌日,邵局猜到你会去北山,告诉我了。”
实际上是白隳通过森林狼黑进市局的视频猜到的,但他知道江池不屑于去找邵康求证,便撒谎撒的心安理得。
江池转过头,发现白隳第一次穿了正式的制服。
一席警装的他就像是三尺地狱之下的最高级别审判官,一身的肃杀和正气。偏偏眉眼间又含着些能假以乱真的吊儿郎当的温色,满是对生命的漠视。
后背,浓浓的黑色衬得白色的“特警”二字格外刺眼。
这让江池有些移不开目光。
白隳感知到了江池的视线:“你说,咱俩还蛮有默契的,都穿了制服。”
江池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视线一瞬间似乎变得遥远,不知道到底在透过时间的长河註视着什么。
江池:“老头子在我小时候最喜欢看我穿警服,明明大的出奇,甚至可以拖地,但他就喜欢。不仅自己看,还拍照给别人看,到处炫耀,说我有他小时候的风采。”
白隳可能也没见过一下子这么感性的江池,顿时也楞了楞。
江池恋恋不舍地从白隳身上移开了目光,重新投向在车窗外飞逝而过,车水马龙的风景:“可我真正穿上警服的那天他没看到。所以,每次去北山看他,我都习惯穿上这身衣服。”
白隳的心臟倏地一痛,他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在弦曲街那个地方也是被街坊邻居宠着的小孩,总体来说他的童年称得上是美好。
江池好像也没有想得到白隳的回答,毕竟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伤痛褪去,便只剩下了恨。
但他永远无可奈何,毕竟谁都把那个杀了疆狼的人供为神明,那人只是在行着身为一名警察的分内的事。
只是阴阳差错,让一名警察死于正义之手。
江池:“你呢?为什么当警察?”
白隳一个急剎,停在了红灯前。
“我啊……”
他天生对疼痛非常敏感,是正常人的几倍。但他小时候并不知道,他以为所有人受伤都是这么疼。
因此,他每一次受伤,都在想,别人受伤的时候,又怎么熬呢。
夜以继日的,那份当警察的想法就愈发强烈了。
白隳看向江池:“小时候电视上经常看,觉得帅。”
红灯右边的鲜红的数字缓缓向个位数跌落,白隳的手也重新握住了挂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