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剪刀燕的心裏又是多么覆杂。
江池不敢来亲自面对白鹰,怕把一切搞砸,就把他派来了。
剪刀燕心裏建设好,戏谑地回头,上下打量了下乌鸦:“不愧是青河酒厅,当真会有不错的买家。”
让一个纯直男扮演这样一个角色还真是有些为难他了。
白隳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也冲他温柔地笑了笑:“我们各取所需。”
随后,白隳从旁边的花瓶裏取出一朵花,别在了剪刀燕的胸前。
他突然想起,他和江池相遇的日子裏从没有春天。
乃至到现在,他们没能一起看过一朵花。
身后的一尾似乎有些吃味,点着酒,一杯又一杯的灌。
一直抱着调笑的心态的前臺抱着臂看着热闹。
倏然,她一回身,不小心按到了遥控器。
液晶电视裏传出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停了动作。
除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暂停一般的寂静。
电视裏是默认的新闻联播频道,正采访着马帅。
白隳的声音一瞬间冷了下来:“这么喜欢条子。”
前臺的脸色煞白一片,她全身颤抖,死死咬着嘴唇,用力之大很快殷红一片。
但她好像不知道疼,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冲着白隳……不,乌鸦磕着头:“没,没有……您听……听我解释……”
前臺太了解乌鸦这个人了。
表面上优雅至极风情万种,实际上疑心重重。
曾因为枕边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警方真厉害”就把那人活着剥了皮煮了肉餵了狗,在此之前两人刚刚坦诚相对山盟海誓。
所有的情感在乌鸦个人面前不值一提。
正当此时,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向马帅提了问:“马上新年了,那么您想对那些仍然奔走在前线的英雄说些什么呢?”
马帅看着前方,带有穿透性的目光好像透过摄像头直视着什么人。
马帅:“当今国安民富,青河竹晏,虎狼服膺,愿所有饮血咳骸的他们,余生更烟火,警号且长存。”
白隳听着这话,有些想笑。
这样一段感性又带着点文艺的话,他不信是从马帅嘴裏说出来的。
指不定是小余警官写出来的,这让他心裏说不出的放松。
然而表面上,白隳眉宇间全是不耐和阴冷,一个刺骨的字从他的嘴裏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砸。”
一尾等人早就站了起来,得令。
在整个酒厅裏鬼哭狼嚎的音乐声裏,他们抡起椅子就砸。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液晶显示屏。
男人们千奇百怪地尖叫着,撒开丫子就往外跑。
只有前臺似乎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浑身不住地战栗。
白隳又开始慢条斯理地戴上了乌鸦每到作案时必戴的白色手套,笑意盈盈:“这么喜欢条子?送你去见他们可好?”
被乌鸦折磨致死的卧底不计其数,前臺很快明白了他的弦外之意。
豆大的泪珠花了前臺精致的妆容,我见犹怜的样子打动不了好男风的乌鸦。
白隳笑着点点头:“你哭的真丑啊。”
在前臺桌子的遮掩下,没人看见白隳的手指贴上了女孩的腹部,隔着衣服,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触感。
随后,他终于放声大笑:“你走吧。”
前臺女孩如释重负,慌忙地道了几句谢,泪珠都来不及擦,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踉跄地想往外面跑。
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蹲在地上的白隳背对着还没跑多远的女孩,一枪射了出去。
正中后心。
噗咚一声,女孩倒在了地上。
一尾等人司空见惯,知道乌鸦真的怒了,头都不敢抬,停下了手裏的动作在原地静静等着乌鸦的吩咐。
白隳优雅地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抹了下女孩子的后心,一瞬间白皙的手套染上了鲜红的血。
在光怪的灯光下更显得狰狞恐怖。
白隳摆了摆手:“这就当是我为了答谢他们解决红中而送出的大礼吧。”
白隳也没继续待,带着一尾等人坐着自己的车走了。
没人发现离开的时候,透过车窗,他几乎是贪恋地看着“青河酒厅”的led灯。
直到四个彩色的字从他的眼裏彻底消失,他才重新仰起头,靠在了椅背。
国安民富,青河竹晏,虎狼服膺。
三月三十日晚十二点,青河酒厅,实施围剿。
三月三十日……倒挺会选日子。
另一边,确认乌鸦走了之后,青河酒厅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钻出了几个训练有素的特警,手忙脚乱地把倒在地上的女孩扶了起来。
女孩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这才堪堪抵过子弹带去的冲力。
飘姐,市缉毒支队安插在乌鸦身边的卧底,卧底期间曾多次向警方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包括乌鸦本人被逮捕也出自于她之手。
她一心希望乌鸦手底的所有人都能伏法,因此选择了继续卧底,可她穿了防弹衣,那枚子弹碰都没碰到她,又哪来的血。
正在此时,江池蹙了蹙眉眼:“提取血液样本。”
随后他又看了看飘姐:“一尾在你的酒裏下了毒,白鹰这么做,让你在所有人眼裏死亡,你可以安全脱身了。”
飘姐楞楞地看着她手心裏的血:“那这血……也是他的……”
江池不置可否。
飘姐五味杂陈,这样一个人,当真是传说中那个惨无人道的白鹰吗?
江池满脑子都是那双白手套上猩红又刺眼的红色,眼裏滑过浓浓的心疼和担忧。
白隳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亲手送所有的卧底安全回家。
那又由谁来送他呢?
一尾又为什么要瞒着乌鸦下毒?
他又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