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艘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这才掏出手机:“我是罗艘。”
剪刀燕嗓音压的很低:“白鹰传来消息,波塞冬已经入境,你那边怎么样?”
罗艘回头,看了眼往生的脸:“派人把青鱼和枪带走,我送往生去医院。”
……
几小时之前。
波塞冬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安全入境。
当脚落地之后,他大口又痴迷地呼吸着空气,嘴中向外露着白色的雾。
这裏哪裏都好,就是冬天很冷很冷。
这裏的国都更是比缅甸那边安静祥和许多,其有着令行禁止的法律,因此更多的骯臟交易并不是摆在明面上,而是藏在暗潮涌动之中的。
这种黑暗裏行禁忌的方式,波塞冬很喜欢,因为会让他心臟加速,加倍自豪感。
假冒一尾的河豚毕恭毕敬地在碎荇工厂外为波塞冬和他身后站着的所有人递上了鞋套。
身为亚特兰首领,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入境。他带了不少人,有的人如今跟在他身后,有的人被他安置在了老地方。
河豚弯着腰:“各位大人裏边请,乌鸦大人已经在白兔奶糖制作工厂等候多时。”
波塞冬扬起下巴,身后顿时有人接过鞋套分发下去。
波塞冬本人慢条斯理:“什么时候我进去还要带鞋套了?”
波塞冬声线很随便,像是个随口一说的玩笑,听起来又不容置疑。
饶是在他身边干了很久的河豚,脸上的冷汗也一瞬间下来了。
亚特兰首领和乌鸦一样,一向阴晴不定。
你以为他在开玩笑,他却可以在你大笑的下一秒就击穿你的头颅;你以为他生气了,他同样也可以下一秒就对你温柔似水,笑脸盈盈。
没人能够自信读懂他的心。
河豚语气因为恐惧而轻颤:“带鞋套……带鞋套是因为……”
河豚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波塞冬的手像两条毒蛇,冰冷,却又温柔地攀上了自己的脖子。
触感既像是安慰,又像是抚摸,又像是心血来潮想摸摸宠物而已。
阳光倾洒而下,洒在波塞冬脸上的每个角落。
河豚和那亚特兰首领面对面,脸全然藏在阴影裏。
微风拂过,白兔奶糖黑工厂裏特殊的刺鼻味道弥漫着,欲盖弥彰地遮掩着什么。
波塞冬的声音很轻很轻,彻底藏在了风裏:“宝贝,我会记住你的功绩。不过我不敢赌,不敢赌你有没有被那个卧底收买。”
这句话只传进了河豚的耳朵裏。
下一秒,波塞冬双手猛地一用力,咔擦一声。
河豚只觉得后脖子一疼,呼吸在一瞬间陷入了麻痹,这种麻痹很快蔓延到了鼻腔和胸腔,又到了大脑和四肢百骸,最后到了眼睛。
看起来毫无征兆地,河豚的尸体“碰”的倒在了地上。
波塞冬后面的人仿佛对这种事习以为常,面色没有一点变化。
没人在意河豚到底忠诚与否,也没人在意他是否真的被卧底和警方收买。
对于身居高位者来说,一点点可能性都要被扼杀,一点点猜忌都是他们草芥人命的理由。
在这一点上,波塞冬和那群恐慌白鹰功高盖主的家伙没什么不同。
波塞冬很快觉得那具尸体臟了自己的手,便去工厂入口的水龙头处仔仔细细地清理。
等到他绣花针一样洗完手,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他却一点也不急,悠哉悠哉地走进了工厂。
一楼的尽头,有个英俊的男子——那个卧底乌鸦的条子,冷冷的看着他。
波塞冬细细读着他的眼神,似乎想找出一丁点恨意和熟悉的感觉,但不知道是眼前这个卧底遮掩地太好,还是他根本不是白鹰,波塞冬一点也没找到老朋友的影子。
波塞冬非常失望,这份失望被他明晃晃地摆在了脸上,直到他坐在了白隳对面的椅子也没有散去。
白鹰扮演好乌鸦应该有的怒火中烧:“一尾呢?”
波塞冬双手合十安稳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平淡地好像在说晚上吃饭了。
波塞冬:“嗯,杀了。”
白鹰狠狠拍了下桌子,怒不可遏:“你怎么敢动我的人!”
波塞冬兴致寥寥,所问非所答:“你怎么就不是他呢?”
短短一句话,让白鹰整个人楞了一下。就在这个当儿,波塞冬分开自己的双手,冲后面摆了个手势。
下一秒,所有跟在波塞冬后面的人干凈利落地架起了枪,阴森的枪口对准了白鹰。
波塞冬面无表情:“警方内网没查到你这张脸,说吧,你是谁?”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是警察?”
乌鸦像是被严重冒犯到了,强忍着怒火,抬手,一枪击穿了波塞冬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的头颅,“碰”的一下尸体倒地,这让波塞冬本平静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
乌鸦全然不惧:“一尾的命,他来偿还。你别忘了,咱们是同等阶级,我不是你那群任你打的任你骂的废物,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更是你在求着我给你生产白兔奶糖!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波塞冬铁青着脸,没有立刻回答。
没人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只见他突然笑了,笑得非常愉悦和神经质,像是看见了什么最让人愉快的东西。
波塞冬:“那如果我想让你当我的狗,我需要做什么呢?”
波塞冬站了起来,缓缓靠近白鹰。
白鹰坐在原地没有动,任由波塞冬走近,很快波塞冬的两只手支撑在了白鹰两边的椅子上,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人体散发的温热。
波塞冬温柔地冲白鹰笑了笑:“宝贝,你知道吗,我曾真以为你是个警察,但你如今的做法让我很满意,作为乌鸦,真的无可挑剔。”
还没等白隳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突然,白鹰的大脑变得混乱,眼前的一切似乎变成了海浪,波澜壮阔,又摇摇欲坠。
嗓子一瞬间漫出了血腥味,刺痛感从气管直达肺腔,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下一秒,白鹰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眼睛就已经全然陷入了黑夜。
能把另一个人扮演的完全找不出端倪的,能把所有人的心思品读的那么精确的,在波塞冬眼裏,那群条子裏,除了白鹰,他想,自是没人做得到。
波塞冬轻轻地接住白鹰晕倒的身体,笑得更加温柔。
“好久不见,白鹰。”
最后,他伸出手,从白鹰衣服夹层裏掏出了一部手机,点开了那个鲜肉供应商的微信框。
他手指轻点,输入了一串文字。
——我已收到鲜肉,听说你们新到了批鲜鱼,也给我供应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