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碎荇
格尔拉酒店。
与灯红酒绿散布着都市的烟火气的达汀酒吧不尽相同,这裏富丽堂皇,大气潇洒。
名为锦绣山河般的壁画上屹立着大好河川,人影于月下独酌,却说不出的诡异。
白隳走到壁画面前,蹙了蹙眉,这种虚伪的静好岁月气氛让他很是反感。
白隳:“这种壁画真的有人挂在店裏,放在大门口不觉得瘳人吗?”
蓝鸟却啧啧称奇,张着双臂大堂中转了圈,得来无数人的回眸:“哇哦~这种地方一顿下来不得几万?邵老头也太有钱了吧!”
火山雁手中把玩着手机,在一声“first
blood”的轻声音效中头也不抬:“等你的警衔和他一样,可以天天住在这裏。”
蓝鸟瞥他:“怎么说的跟贪污受贿一样?”
话毕,蓝鸟又拍了拍白隳的肩膀:“话说回来,大哥,你说你工资那么高,我们怎么从不见你去趟饭店搓一顿,或者给自己添点衣服?”
白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有钱不请你们吃饭吧?”
蓝鸟一甩深蓝色的头发,摊手:“我可没那么直接地问出来哈~”
面具下的白隳轻笑一声:“你们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钱这种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是留给未来媳妇下聘礼的,你们懂什么?”
对于这段话,蓝鸟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追江大战神的能从原海市排到酉阳市,而追眼前这位凶神的却一个也没有。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一个字,怕。
这个字导致了千纸鹤特别行动小组从组长到特勤,从警犬到蚂蚁,找不到一个母的。甚至于连队员都被殃及池鱼,没享受过江池那样,被女孩捧花表白了三天的潇洒日子。
——尽管令人痛心疾首的是,江池就放任女孩外面冷风裏站着,站了好久,被恨铁不成钢的马帅局长知道后追出了十三条街。
蓝鸟给面子,装作惊奇的样子:“什么大哥你有有意思的人了?连聘礼都准备好了?嫂子不会害怕你么?”
白隳:“切……你嫂子可是连子弹都当糖豆吃,她腰细腿长,身材一级棒,当真是下人间的天……”
火山雁:“金刚芭比?苍井空?”
火山雁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裏移出来,白鹰第一句话一出他就知道又在扯蛋,因此他毫不留情地揭穿。
白隳面具下的笑容僵硬了好几秒,才勉强不尴不尬地”哈哈”了两声,旁边的蓝鸟则早已爆笑锤墻,甚至直不起腰来。
三人边笑着,边并肩走上楼梯,打开了包厢的门。
邵康:“来了?”
邵康的目光一扫门口,顿时移不开眼,甚至有些恍惚。
三个人并肩前进的样子让邵康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铁三角。
那是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那天也是这个酒店,是三个人执行拯救者任务前的一次联络。
但——也是三人能够全部出席的最后一次聚餐。
两方霸主比肩而立,三双鹰眸睥睨罪恶。
两只飞禽被拧断了脖子,一只雄鹰剜出了仇恨的心臟。
只是一瞬间的楞神,便被邵康巧妙压下,他向三人摆摆手:“……咳,进来进来,就等你们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白隳接过旁边服务员热情递来的菜单,翻开,眼皮就是一跳。
口水鸭650/只,酸菜鱼1100/条,火山盖雪450/份,海陆空杂烩9000/份。
这他妈哪是他能吃得起的菜单?!
难道这石斑鱼身上长的不是石头而是钻石?
白隳:“不是,这……”
美女服务员以为白隳没有笔:“先生,这是铅笔,想吃什么在前面勾上就好。”
白隳站在那裏看了半天,手中的铅笔硬是没敢往下滑。直到他翻开了最后一页,一道三人独木桥映入眼帘,售价500/份。
他楞在那裏,久久没有回神。
服务员:“先生?先生?您选好了吗?选好了的话我就上报了。”
直到服务员出生礼貌地催促,白隳这才如梦初醒:“啊,好了好了,那就这个吧,顺便给我上杯蜂蜜水。”
服务员笑意盈盈地点头,白隳从菜单中抬起头才发现众人已经落座,只剩了一个空位,想必是给他留的。
他慢慢走过去,伸手刚刚摸到椅子靠背,左边的女刑警下意识的向左躲。
白隳的眼瞳之中倒映下了女警颤抖的指尖,和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
白隳尴尬地抬起了手:“额……抱歉……”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就那么看着他。
长久以来的习惯并未让他难堪,但心底洩出的一丝委屈几乎要蔓延开来。就那么一点点,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倏而,只听当啷一声,江池站了起来,走到那女警旁边,屈指敲了敲她的椅子。
那女警名字叫温柔,是个和余春野的御姐风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她的长相就像是她的名字,线条十分柔和,看起来并不像个警察。
温柔抬头,毫无防备地对上刺骨的眸子:“江支队,我……”
江池:“那。”
江池下巴扬向自己原来的位置,女警立刻意识到江池想让自己去他原来的位置,顿时脸红了一片,几乎是狼狈逃到了那裏。
江池随即在女警的位置前,顺手拉开了白隳面前的椅子:“坐。”
白隳楞在了原地。
总是被惧怕和瞧不起惯了,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但江池的动作几乎让他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白隳:“……好。”
白隳有些拘谨地坐下,挪了挪屁股,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更靠近了江池一些。江池看清了这个小动作,眼底不由自主划过一丝笑意。
这时,邵康才洗了手回来,没有註意到刚刚的小插曲,看到两个大男人坐在了一起,挑了挑眉:“诶?你俩怎么坐一起了?怎么样?这次任务还算顺利吧?”
白隳透过面具合成的机械音有点愉悦地上扬:“很顺利,就是亚特兰的手伸的有点长了。”
江池撇撇嘴,作为这裏面除了邵康以外唯一听过白隳真正声音的人,突然觉得机械合成声音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