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向法蒂玛家里厨房的某个袋子,随后在里面抓出一把晒干的椰枣,“这些,就足够当报酬了。”
在这之后,复活的男孩还被不少人以各种名义检查过呼吸、心跳、体温等,甚至还有人偷偷扎破了他的手指,想看看他流出的是不是鲜红的血,令男孩不厌其烦。
最终,所有人都确定,牧师确实把他成功复活。
第二位被复活者是个冒险者,他是一个名为‘地狱三头犬’的冒险小队中的一员。这个冒险小队只有三人,彼此不是亲兄弟,就是表亲,血缘关系紧密。
据说他们小队以前最早是叫‘六个半’,是六个队员外加一条嗅觉灵敏的狗,主要在狮鹫王国境内谋生。后来将队伍改名为‘重拳’,还煞有介事的弄了个图案为握紧拳头的队标,冒险的地点也换成了狮鹫王国北面,和诺德王国之间的那一众城邦地带。再后来队名又换成了‘纵横四方’,转而前往了大陆中心的慕雅城邦。
某个古怪的法师在听闻他们小队的事迹和名字后,居然拿出一笔钱让他们每个人也随之换名。这几个人对此倒无所谓,既然有钱拿,便欣欣然的接受了改名,分别换成了冬谢、希度、南迪、以及贝盖。
不幸的是,作为队长的冬谢因为某个任务过于棘手,为避免全队覆没选择了独自断后,才让其余三人得以逃生。剩下的生还者们收拾心情商议了一番,又一次改了队名,离开了新增添的伤心地。
他们来到了沙漠王国塔卡拉,一路跟随着那则广为流传的宝藏传说来到了小镇。
‘地狱三头犬’并非沙漠王国本地的冒险者,所以对这里独有的怪物、魔兽不甚了解。他们离开镇子没多久便遇到了一种名为‘绿洲幻兽’的大、中型怪物。这种怪物平时会用自身特殊的类法术能力,投射出一处生机盎然的小型绿洲幻象,来吸引其他生物靠近,本体则埋藏在黄沙之下等待猎物上钩。
有经验的冒险者往往会通过绿洲中树木、植物的摆动来判断真假。因为绿洲幻兽投射出的绿洲本质上是一种幻象,内部植物的摆动摇晃是种循环的、不自然的节奏。然而,‘地狱三头犬’小队显然没有这样的经验。
所幸常年生死搏杀所锻炼出的感知,还是让他们在最后阶段察觉到了不对。地狱三头犬在陷阱边缘停了下来,并开始牵着骆驼坐骑缓缓后退。绿洲幻兽察觉到嘴的猎物要跑,悍然现出本体发动攻击。
距离最近的南迪虽然及时抽剑格挡,却依然被那锋利的巨爪重创。剩余两兄弟一人高声呼喊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另一人拼尽全力将南迪拖拽着救出。还好绿洲幻兽并不以移动速度见长,另有一头骆驼坐骑也被攻击倒地不起,成了怪物的零食,这才给了三兄弟逃命的机会。
可惜的是,南迪虽然被成功救出,还是因伤势过重、失血太多,没多久就咽了气。其余二人将尸体带回到镇上时,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可即便是这种程度,牧师还是能将其成功复活,因为南迪的灵魂还在躯体内。
三兄弟在之前的冒险旅途中,得到过一件名为‘魂囚’的魔法饰品。这件饰品能将佩戴者的灵魂永久禁锢在身体内。哪怕这具身体早已化为枯骨,灵魂也依然不得解脱。也正是因为这件魔法饰品的效用,才使得南迪能够被成功复活。
之后,第三个逝者也被牧师复活,然后第四个、第五个……,小镇至此再也没有死者,甚至就连生病的人仿佛都彻底消失。因为再严重的疾病,哪怕就连时间流动所产生的寿命衰减,都能被牧师的红光所治愈。
至此,卫牧师在镇子上的威望已经到达了无以加复的程度。哪怕是领主大人和他的“法师”顾问,也同样对其言听计从。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牧师到来的第十四周零两天,也就是一百天整的时候,牧师突然向大家宣布,“时间已到,我将带领你们觐见它,接受它的赐福。”
“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一段由我本人来讲如何?”突兀的话语从酒馆的门口处响起。
巴里特闻声惊诧转头,手中紧握腰间佩剑。他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长袍,将整个面容都隐藏在长袍罩帽下的家伙正站在酒馆门口处。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没有半点察觉?巴里特心里警惕的想道。
“别紧张,大块头,我不会对你怎样。”来者语气轻松的说道,“对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肯特老板口中的卫牧师。”
他就是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家伙?巴里特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酒馆老板。后者神色紧张的点了点头,承认了此人的身份。
等等,这个牧师居然还活着?那这座名为‘旧镇’的小镇,此时又是什么情况?难道这里的一切,包括酒馆老板尚未讲出的那场献祭,其实都还没结束?我是不是应该……
蛮子心里盘算着是否应该率先出手,将眼前这人干掉。
可是,酒馆老板还没讲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巴里特也没彻底弄清楚眼前之人是否邪恶,也不知道这家伙除了诡异到极点的治愈能力外,是否还有其他超凡之力。
卫牧师看巴里特没有说话,便走上前自顾自的说着,“你也许不知道,‘卫’只是我的名字,而我的姓氏是‘丈’。你也可以直接叫我‘丈卫’,我不介意。”
丈·卫?真是奇怪的姓名。而且,姓氏居然在前?巴里特隐约记得某个城邦好像也是这样的习俗。
“唉,真是好久不见啊。”卫牧师的罩帽面向巴里特,语气感叹的说道。
好久不见?这是什么情况,他在和我说话么?“你,认识我?”蛮子犹疑的问道。他望向卫牧师的罩帽,想要看清隐藏于其中的面容。可奇怪的是,即便巴里特有黑暗视觉,也依然无法突破那层黑暗看到内部。
“不,我并不认识你。”卫牧师解释,“我这句话是在对‘他们’说。”
“他们?”巴里特迷惑的观察了下周围。酒馆内只有他自己、酒馆老板,以及眼前的牧师,除此之外别无他人,“他们是谁?”
“他们啊……”罩帽微微侧头,隐于其中那团的黑暗似乎是在看向巴里特身后的某处未知空间,“他们是我的老乡。他们在注视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