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桥让两个丫鬟坐下一起吃。
“看这点心的样式,这应该是沈香居买的,那家点心店的人最多了,每次都要排好久的队,少爷真是有心了。”
明桥耸耸肩,反正肯定不是顾明翊自己去买的。
明桥塞完最后一块点心,擦了擦手,这几天堵在心裏的气也差不多散了。
明桥过去时,元锡不在书房,问了守门的下人,才知道元锡跟他三叔去练习射箭了。
顾国公府到顾明翊这一辈,家裏一共有十个孩子,男女混排,庶出的长姐顾慧玉嫁到了云南,顾明翊排行第二,顾三爷尚未娶妻,在皇城守卫军中就职,顾四爷就是小周氏的丈夫了,顾五小姐是十六岁的顾蕙娘,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
顾六少爷是大房朱姨娘的孩子,存在感不强,今年刚十五岁,排行第七的是林氏所生的顾明安,顾八少爷是顾三爷的胞弟,今年十四岁,顾雪纺和顾施都是大房的姨娘所生的姑娘,这几个年纪都差不多。
“射箭?”
“一般小少爷都是在三少爷院子后面的那个空院裏练习,那地大,有成片的竹林,少夫人也可以过去看看。”
明桥想象了一下元锡射箭的样子,“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顾三爷一身束袖的黑衫,很是精简干练,正帮着元锡调整握弓的姿势,元锡搭箭拉弓,白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那弓箭应该是特制的,比一旁架子上摆放的轻巧不少。
“母亲?”元锡一眼就看到了明桥。
顾三爷皱了皱眉头,将他手抬高了些,“站好。”
元锡将箭射出,“嗖”的一声正中靶心,顾三爷看了眼心浮意动的侄儿,再看了眼后面的女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休息一下吧。”
顾三爷是从来不喜明桥这个女人的,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这个女人简直是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薄待丈夫,苛待亲子,虽然听府裏的人说她落水之后变了不少,但谁知道她是不是心裏计算着什么阴谋?
“谢谢三叔。”
元锡放下弓箭,一路小跑着走向明桥,“母亲。”
“哎,宝贝儿子。”明桥一把将他抱住了,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松香味,她病这两三天,都尽量避着元锡,今早又直接去了宝华寺,明桥简直想死他了。
“锡儿继续练吧,母亲在旁边看着,等锡儿练完咱们一起回去吃饭。”旁边的顾三爷看着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听说她溺水是顾三爷救的她。
明桥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但顾三爷一看就不想让她靠近的样子,离得远远的,明桥也没有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爱好,干脆就直接不理他了。
“好。”
明桥在石桌坐下,就在旁边等着。
元锡又练了好一会,眼看着日落西山,顾三爷才让元锡回去了。
母子俩手牵着手,明桥本来想抱着他走的,但元锡死活不让,明桥只能放弃了,她本来还想说趁着现在她还能抱得起元锡多抱抱呢。
晚饭是他们母子两人吃的,顾明翊没过来,吃过晚饭,明桥抱着元锡看书,桌子上摆着热乎乎的牛乳茶。
“少夫人,照着您的吩咐,明月布庄已经闭门停业了。”
明桥现在手底下也没什么可以用的人,就还让原来的管事继续管,照着她的吩咐做,每个月除了固定的月钱,盈利后,还会给他分成。
明桥在说这些也没避着元锡,对于她儿子,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不要让府裏人知道太多就是了。
“大概要多久能照着我的图纸装修好?”
“掌柜的说,最快要一个月后了。”
明桥点点头,一个月还好,属于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等到时候装修好了,母亲带锡儿过去玩。”明桥揉了揉孩子的脸。
“好。”
秦若昕看了眼还算平坦的小腹,眸中神色覆杂。
戌时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丫鬟给她打着伞,“姑娘,已经打探好了,二少爷正在回来的路上,只要咱们在这裏等着,总能见到二少爷人的。”
丫鬟欲言又止,“姑娘,下个月就是您和安郡王的婚期了。”
秦若昕握着手,又长又尖的指甲插进掌心,她怎么会不知道,下个月就是她和安郡王的婚期。
只是……她不甘心啊,那样一个平庸的男人,花天酒地,脑满肠肥,妻妾成群,秦若昕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吐。
秦若昕真恨自己守不住一时寂寞,轻易的将身子给了那个随从,害自己现在落得这般境地。
而且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大夫说要是打了这个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姑娘,二少爷过来了。”
秦若昕让丫鬟把伞收了,细雨落在脸上,打湿了鬓边发丝,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
“二表哥……”
顾明翊正撑着伞,冷着脸后退了一步,“什么事?”
秦若昕是林氏娘家姐姐的女儿,她一家遭了难,从小就在顾国公府养大的,顾明翊跟她并不熟。
“表哥,我不想嫁给安郡王了,我心悦你……”秦若昕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表哥,你收了我吧,我愿意给你做妾。”秦若昕给他跪下,苦苦哀求,“我以后一定听二表嫂的话,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表哥,我求求你……”
她害怕那陌生的安郡王府,她一想到那安郡王,就觉得人生一片昏暗。
顾明翊平静道,“不需要。”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淋雨,对孩子不好。”
秦若昕的手指颤了下,一脸震惊,他怎么会知道?
说完,顾明翊不再看她,撑着伞往竹菱院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