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应该的,快起来。”她突然跪下,明桥吓了一跳,“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你过得舒心自在最重要。”
明桥也没想过要顾蕙娘报答她,她既然已经帮了顾蕙娘和萧迟的婚事,干脆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顾蕙娘的婚事是在三月裏的好日子办的,很是风光热闹,金氏象征性的淡淡的说了几句吉祥话,从自己手腕褪了只镯子下来给她套上。
苏姨娘在一旁的位置坐着,想到自己这阵子对顾蕙娘的冷漠,心裏不由觉得愧疚,泪水在眼眶打转,她急忙拿起帕子擦去了。
吹吹打打了一天,热闹方歇,外面的宾客散去,整个宅子都清凈了下来。
顾蕙娘头上戴着新娘的冠,很沈,陪嫁的丫鬟春烟进来问她要不要吃点心。
在顾国公府时,她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就只有春烟一个,她嫁人,金氏也只同意让春烟继续跟着服侍她。
顾蕙娘思考了一下,“算了。”
寅时天不亮就被拉着起来化妆,忙了一天,又累又晕,脖子都快断了,还不如再撑一撑等揭完盖头再吃。
“姑爷。”春烟给他行了礼。
顾蕙娘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他好像没喝多少酒,身上的酒味并不重,萧迟应了声,拿过一旁的喜称,挑去她头上的盖头。
盖头底下的女子,一身红色嫁衣,明艷动人。
“饿了吧?我让人给你煮了面。”萧迟温声开口。
顾蕙娘抬眸看着面前穿着红色喜服的男子,像喝了酒似的晕乎乎的,头重脚轻,刚站起来差点摔回床上,幸好萧迟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小心。”
萧迟从一旁的下人手裏端过面,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面搟得很细,上面撒着绿油油的葱花和鸡肉丝,喷香扑鼻,面刚出锅,烫得很,顾蕙娘低头吹了吹,用筷子挑着几根面尝了。
察觉到顾蕙娘的目光落在门外仆妇的身上,萧迟解释道,“我去牙行雇了几个下人,平日裏负责做饭洒扫。”
“我还以为是什么长辈呢。”顾蕙娘上次来的时候,宅子裏还只有萧迟一个人。
“以前我一个人住,我是个粗人,饿了随便吃点干粮馒头,渴了就盛一瓢凉水喝,可如今我娶了你过门,自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
看着她面碗快空了,萧迟倒了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递给她,“你我已经拜过堂,喝了这杯合卺酒,我们便是夫妻了。”
顾蕙娘本来以为会是那种浊烈的高粱酒,没想到入口酸甜,竟是果酒,她抬眸看向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虽然看起来像个粗人,却处处细心体贴。
明桥回来后,忙完了顾蕙娘的婚礼,又将店裏的账目都对了一遍,又拟定了下个季度的生产计划和营销策略,将在杭州开分店的具体事宜提上日程,顺便尝试研究了几个新产品。
她白日裏做事的时候,顾明翊和元锡很少会打扰她,最多就是在她旁边坐一会,看看书,很快就出去了。
一连忙了半个多月,才将事情处理完,刚好庄子裏的管事送了新鲜的莲子过来,明桥让丫鬟给她在院子裏摆了张躺椅,一边晒太阳一边剥莲子,打算晚上给元锡煮个莲子羹。
莲子剥完,凉风拂面,盆栽裏的花骨朵微微曳动,明桥突然想起来上次盘点她的私人库房的时候,有把积了灰的古琴,也不知道是原主自己买的还是谁送的,明桥吩咐丫鬟将琴搬出来。
她试着拨弄了一下琴弦,音质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这把琴的做工也十分考究。
明桥试着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曲谱,认真的弹了一首曲子。
丹橘还是第一次知道明桥会弹琴,在荣国公府时,府裏的人都知道四小姐生性顽劣,不学无术,实在跟“琴棋书画”四个字联想不到一块儿去。
她一首曲子弹完,顾明翊倚着柱子,给她鼓了鼓掌。
“少爷。”丹橘起身给他行礼。
明桥吐了吐舌头,“被你听到了。”
“很好听。”
她学古琴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就能勉强能弹完整一首曲子,实在算不上精通。
“这是我听过的最悦耳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