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管家在外面喊他。
“少爷,夫人和先生回来了,下去一起吃个饭吧。”
乔绪翻身下床,不紧不慢的回道:“来了。”
秦家的饭桌向来肃穆,因为他们家家教很严,所以对于秦沿进娱乐圈这件事秦父秦母是很不乐意的,觉得秦沿是在胡闹,基本上每次吃饭都要挑出来说一遍。
但是最近他们不会说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家渐渐不是自己做主了。
想起几年前秦沿的雷霆手段,连他的亲生父亲都觉得胆寒,不过时间过久了,他们似乎也就忘了当初能从秦老爷子手裏拿到秦氏,靠的是谁。
“你二叔出国多久了?”秦父不动声色的问道。
“三年。”秦沿道。
场间只剩下刀叉碰撞的声音。
三、二、一,秦沿心裏默数着。
“今年过年让他们回来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秦父明知道这句话会让秦沿不高兴,还是说了出口。
乔绪停止吃饭,银质的筷子和瓷盘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敲响。
“不可能。”
他看着秦父道:“你要是想见他可以自己出国见。”
秦父张了张嘴,表情又一丝尴尬和恼怒:“我就是说说,老爷子也想一家团聚……”
秦沿声音冷淡:“我说过,你们要想团聚我不拦着你们,自己出国找,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们,他们早就不在美洲了。”
“那他们在哪裏?”秦父追问道。
秦沿:“我说了自己去找。”
秦父登时握紧了双拳猛的站了起来,“你不会是!”
秦沿见状也冷着脸站起来:“我没有!”
他抿着唇和秦父对视:“我可不是某些能给自己爷爷下毒的畜生。”
他的眼中突然生出几丝嘲讽:“你们能向一个害过自己的人妥协,也是挺了不起,怪不得爷爷不愿意把公司交给你们。”
“你!”秦父浑身颤抖,指着秦沿半天没有说话,被他的话气的面红耳赤。
“够了。”秦母也把筷子放下,静静的看向秦父,“你想做什么?让他再回来害你一次?”
秦父见场上两个人竟然都对抗自己,气的脸色通红转煞白:“好好好。”
他好了半天也说不上话,最后狠狠的踹了一脚凳子,回到了楼上。
实木的凳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秦母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然后看向秦沿。
“你让他生气了。”
秦母的眼睛和秦沿似乎是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秦沿的美貌也多数遗传自她,相似的五官可是却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秦沿是一团热烈的火,那李黎就是一潭平静的水,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完美的体现在这对母子身上。
秦沿扯了一下领子,松开最上面一颗,负气似的坐在凳子上,“他先让我生气的!”
秦母给他乘了一碗汤,让在场所有人都下去了,“那你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呢?”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作为当年所有事情的旁观者,再清楚不过自己儿子并没有做错,只是外人不会觉得是一个十九岁少年做的,只把道德的审判落实在秦父身上。
秦沿没有说话,秦母自顾自说着,“我不告诉他,是因为我要护住李家,你又是为什么呢?我不相信你没有准备一个把我们所有人摘出去的理由。”
“这几年我也有想过是不是对他们太狠了,但是一想到如果我们不动手,那现在在国外回不来的可能就是我们了,所以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李黎和秦父的结合并不是因为爱情,就和这个圈子的大多数婚姻关系一样,都是为了利益的联姻,李黎的家族盛极一时,但是在前几年却参与秦鹤父亲谋害秦家老爷子的行动中,若不是秦沿及时发现反将一军,秦家或许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李家为什么站秦煌那边很简单,他们不信任秦辉,就算是自己家的李黎嫁给了秦辉他们也不信任,如果他们帮秦鹤,无论他成不成功,李家都有李黎这一条后路。
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李黎在秦沿手下保下了自己家族,将秦煌送出了局。
代价是一家三口的分心。
她还记得那天秦沿带着一群人到公司,直奔董事会,带着老爷子的遗产证明终止了秦煌的篡权夺位,揭穿他的阴谋,像是天神一样把秦辉从尴尬的境地中救了出来,并且放了李家一马。
但是秦煌给老爷子下的毒并不致命,这是只有专门做药物研究的李家人知道的,所以,她当然也知道。
自然也知道了秦沿私底下做了什么。
她还记得当时儿子看自己的眼神,就明白了,他也在赌,赌自己妈妈会站在他那一边。
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她突然心裏荒诞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