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做吧。”彩南说。
林正觉得她是在胡编,编不下去了才说什么都做,彩南并没有骗他,她和师父的确是揽到什么活都做,不过都是些短期的,师父会些武功,他们做的最多的就是替人互镖,偶尔师父也会去给张三或是李四家盖个房,补个瓦,不过这种扛重物爬高的臟活累活是不会带着彩南一起去的,彩南完全是在师父的庇佑下才得以生存的,他教过她一些三脚猫的功夫用来防身,赚的钱也是攒着留给彩南,他几乎扮演着一个父亲的角色,唯一没做的就是在临终之前将彩南托付一个可靠之人。他死的时候,彩南在雪原上迷失了方向。彩南带着李晨赠予她的七色的花回到客栈才知道师父已经永远离开了人世,悲痛万分,彩南至今都很遗憾没能见着师父临终前最后一面。
想起师父的事,彩南有些伤感起来,虽然一个人生活几年了,养活自己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一个人是孤单的。也许正是因此,彩南总是喜欢凑到热闹的地方,不管是不是危险,不管最后的财富有没有她的份,都一头扎进去,总期待遇见一个能和她一起的人,就不会孤单了。
其实这些年遇到的志同道合的人也不少,就近期的比如说塞过吧,他也是个娴静不下来的人,就远期的比如说李晨,他可以算得上是把彩南引上寻宝之路的人。
彩南将马停在扁舟岛外围的山坡下,由着它吃草,自己小跑上了山坡,天色已暗的只能看清人的影子,林正依稀能感受到彩南此时是欢快的,但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林正松开缰绳,缓步走上山坡,彩南站在坡顶上可以望见渡口,这时候已经不会有外面的船只驶进来了。
“啊,没带西洋镜来。”彩南惋惜道。上次她就是站在这个片山坡上望见李晨从船上走下来的。
林正走到她的身边站住,彩南想若他是塞过,准能从衣服裏掏出西洋镜来。
夜晚的大海,在黑暗的笼罩下,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一点点微弱的月光,足以让它发亮。称不上什么美景,彩南反而觉着有些阴深深地。
彩南正呆呆地望着大海,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心头冷不防一颤,仍然面向着大海,表示她要镇定,可是一双眼珠子却转来转去。
那只手大的足以握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包的紧紧地,且又很暖。
他怎么说变就变了,还变得如此主动,彩南分不清他是真变还是在试探自己,但被他抓着手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她想了想,道:“我的手常年跟冰块似的,万一把你的手弄凉了可不好。”
彩南说着试图将手从林正手中抽出来,不料林正握的更紧了。
“不碍事。”林正想她是狐貍要露出尾巴了,这才只是个开始。
彩南不好再挣脱,心想手被他抓了就抓了,自己吃点亏让他占些便宜就罢了,不想他不止是这样,居然得寸见尺地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与她面对面。
这世上没有比与他四目相对更可怖的事了,彩南想。他那双眼睛,好像一双钩子,彩南不敢与他直视目光四散。林正的脸一点点贴近了,彩南一点点的后仰,林正的手已从彩南的肩膀上转移到彩南的后腰上,有如一面墻抵着,让彩南不得后退一步,而她的头又能向后仰到那裏去,林正的脸越来越近,眼见着他的鼻子都要碰到自己的鼻子了,彩南的慌张毋庸置疑地显现在脸上,她低下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吗?”
“你说呢?”林正这句话的语气甚怪。彩南分明感受到他说这三个字时嘴裏吐出来的气吹在她的脸上,尽管他说的细声细语。
接着林正松开了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移上来,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彩南紧张地看着林正钩子一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