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进抬起头看着子婴,那晚他训斥彩南的时候,彩南已承认是她将木子羽调进院子裏,理由是木子羽是她的远房表弟,表弟失踪后,她就经常安排自己休息独自去找他,邱进是半信半疑,明知她惹了祸回来,只是训斥了几句,还是担着。
“不管这事是不是我指使的,他们都会对我有所防范,有什么关系呢。”邱进淡然道。
“既然公子不在乎,我又担心什么呢?不早了,公子还是别等了,早些休息吧,子婴退下了。”说完,子婴行一礼,朝门口走去。
他的话怎么听都有一股酸味,邱进唤住他,道:“若换做是你做了什么事,我也一样会为你包庇,你们都是我手下的人,我邱进别的不能做什么保证,可是有一点,我邱进说到做到,只要是我身边的人,我都会尽全力去保护。”
子婴回过头,嘴角微微一笑,“有公子的这句话,便是让子婴为公子去死,也值得。公子重情义,子婴怎会不知,子婴跟着公子并非是要求公子庇佑,而是想保护公子,为公子尽微薄之力,子婴只希望公子能够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
“你...”忽然听到子婴这一番心裏话,邱进又是吃惊又是感动,他从不知他是这番为他着想。
“可惜,公子却不信任子婴。”子婴的笑容早已化作伤感的神色。
“我...”邱进一直觉得他太过于机灵,本身给人也不是什么可靠的感觉,更不知他心中所想,就没怎么完全相信他。若真如他所说,那他之前那番殷勤地想要搀和到他覆仇之事裏来,还真是苦了他,想到这,邱进感到一丝愧疚。
看到邱进羞愧的表情,转而笑道:“公子不必感到内疚,不管公子信不信任子婴,子婴都会守在公子身边,为公子效力。”
子婴毅然地走出房门,邱进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从他的身上仿佛得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这条不知尽头为何处的覆仇路上,有了更坚定的步伐,他无一日不在盼望着那天,他可以为自己而活。
人生的道路是可以自己选的,或许有些人一出生便有人替他选好了一条路,但真正的走与不走还是取决于自己。邱进一出生便是黄金岛家的小儿子,当时的邱老爷老年得子,自然对他疼爱有加,他只有三个儿子,其中老五邱志最不争气,大儿子邱远虽有能力,却过于有心机,于是他将希望投在小儿子邱进的身上,一切都由他亲自教导,本想待邱进长大之后,将岛业传给他,不料邱进才八岁的时候便患了疾病去世了。他立下遗嘱岛业暂由邱远接管,待邱进满二十岁的时候,再交给邱进,不料邱远继承了岛业,不仅没有遵照遗嘱,还污蔑邱进并非原邱老爷所生,是邱进的母亲与其他男人私通生下的野种,邱进与其母亲势力单薄,根本斗不过邱远,邱远分明想置邱进母子于死地,若不是邱进放弃对岛业的继承,怕是和母亲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邱进依稀记得当时邱远将他与母亲连同跟随他们的下人逼入绝境的情形,即使是他们连夜逃走的时候,邱远还要派人在后面追杀,那条逃离的路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周围那些他爱的,爱他的人一个个逝去,那时他立誓将来无论如何都让邱远尝尝流离失所一无所有的滋味,他像一尊岩石一般伫立在他最爱的黄金岛上,那就让他和他的黄金岛一同毁灭。也是那时,邱进立誓要保护身边的人。
邱远当年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以为继承了岛业便得到了宝藏,后来才知开启宝蟾需要八兄妹一人一块的玉。邱远如今坐稳岛主的位子,倒不担心邱进还能夺他的岛,他想要的是邱进身上以及他同母的亲姐姐的两枚玉。于是他宽言当年的事只是个误会,岛上随时欢迎他的八弟回来。
邱进放不进他的仇恨,他回来了,只为完结他的仇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