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进环视着这间水晶宫,目光停留在最裏处一根连着顶上和地上的晶柱上,他想起小时候与父亲对话,那个时候他问他的父亲,为何要把玉分成九块,他的父亲告诉他那是希望他们兄妹齐心,因为宝藏是属于他们兄妹九人的,他又问父亲如果有一天他们兄妹间为了宝藏打起来了怎么办,当时他的父亲拉着他的小手,告诉他,那就由你去砍断宝藏裏的水晶柱。说完,他的父亲便给了他一把匕首,说这便是能砍断水晶柱的匕首。
如今那把匕首还一直带在邱进的身上,邱进看了一眼方立仁,只见他蓄势待发,又看了一眼子婴,子婴一眨眼,邱进一个后旋腿,将身后的两名护卫踢开,届时,方立仁双手向后一击,两名护卫伤了肚子,纷纷松手,塞过看到他们有了动静,忙反手一扯,将身后的两名护卫扯至面前,再用力一推两名护卫倒在了箱子上。
子婴虽无武功,却又一副牢固的牙齿,他用力一咬,一名护卫见疼,忙松了手,接着他又咬伤了另一名护卫。
张晓欣见子婴这样也可以,也学着咬,由于她毕竟是小结,护卫们也不知邱老爷是否真的要处置她,也不敢对她如何。
“你们这些人还想逃吗?”邱远道。
林正忙叫唤上面的护卫下来,哪知这底下离上面甚远,上面的人根本听不到下面的人交换。
林全见场面失去控制,忙上前去抓这几人,塞过脚步利索,不忘边开宝箱边顺些金条,林全追着塞过满水晶宫裏转。方立仁则是普度众生,不顾身后护卫的阻拦,硬是帮木子羽解了困境。
见这番情形,邱远有些慌了,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些人,他忙对身边的李晨还有远处的高椴道:“去,把他们抓起来。”
李晨转向邱进,只见他一人走向水晶宫裏处,不知要做些什么。
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李晨疾步向前阻止。
子婴见李晨要去追邱进,忙冲上前去,抱住他,他虽然没什么武功,但力气还是有些的。
解救了木子羽的方立仁又转向林正,林正知他是要来夺人,一把将彩南拉至身后,方立仁身后有一众护卫,身前有林正,要把彩南救过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时,高椴走了过来,两拳便打倒了方立仁身后的几名护卫,方立仁吃惊回过头看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林正不解,虽不知高椴是何人,但听邱老爷的口气,他应该是自己人。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与邱老爷再无任何瓜葛。”高椴道。
“那你走便是。”林正道。
“我要带她一起走。”高椴道。
方立仁一楞,没想到高椴如此看重彩南,难怪塞过要让彩南去引开他。
邱进走到水晶柱前,抽出他的那把匕首,一刀划过。
砍断了水晶柱有什么用呢?小邱进问他的父亲。
砍断了水晶柱,整个岛就会在一个时辰之内淹没,这样大家谁也得不到宝藏了。父亲回答。
顷刻间,地面开始晃动起来,邱远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听见邱进一声冷笑。
“我劝大家还是别呆在这了,这个岛会在一个时辰内淹没,大家还是赶紧逃命吧。”邱进道。
“真的假的?”塞过诧异地问。
他刚问完一句,头顶上一块岩石砸了下来,幸好塞过动作快,闪开了。
地面越加摇晃的厉害,顶上的石块纷纷砸下来,看来邱进说的话是真的,几名护卫见状,连忙爬上了阶梯,他们上了阶梯后,不忘告诉面前的护卫这个不幸的消息,于是大家纷纷而逃。
“啊!”差一点一块石块就砸在了张晓欣的身上,方立仁闻声连忙将她拉在自己身边,
“啊!”又是一声大叫,一块石头砸在了邱远的脚上,林全连忙走到邱远身边,将他扶起。塞过一跳一跳躲着石头,心想这裏是呆不下去了,连忙窜到阶梯边,跑了上去。
方立仁见塞过健步如飞,心想他刚刚拿了不少金条,而如今这是要趁乱逃走吗?不行,他的东西还在塞过身上,方立仁连忙追上去,方立仁一走,张晓欣则跟着一起走,见大家都走了,木子羽也跟一起上去了。
如今这裏已不是安全的地方。子婴冲到水晶宫的最裏处,拉着邱进,两人一齐跑到阶梯处,上了阶梯。
水晶宫裏,只剩下邱远,林全,李晨,林正,彩南,高椴。高椴眼见着这裏要塌了,也不想跟林正在这裏打,只道:“再不上去,我们都会死在这。”
拉着林正一起连同彩南上了阶梯,邱远。林全,李晨也随在后面。
待他们出了水晶宫,上到屋子裏,外面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地面还是摇晃的厉害,李晨道:“看来这岛真是要淹没了。”
林正只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他回头一看一直拖着走的彩南,只见她双眼紧闭,往后倒去,高椴连忙出手扶住,彩南的额头上留着血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砸的,人反正是晕过去了。
林正一惊,怎么会这样,高椴用力一握林正的手腕,林正松开抓住彩南的手,高椴一把将彩南抱起,出了木屋,往山坡下行去。
林正正欲去追,林全道:“他是天下第一刺客,你打不过他的,还是别追了,送老爷回去吧。”
林正看着瘫在地上的邱远,只得作罢。
塞过一跃十步,绝对是逃命大队的先锋,但别人都是往渡口跑,他往邱家大院裏面跑。他跑到邱雅的院中,邱雅和静音正因感到动荡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两跟我走吧,这岛快要沈了。”塞过道。
说完,塞过就抓着两个人的手往外走,他们跑至渡口的方向,只见往这个方向流入的人越来越多,静音道:“看来这岛真是要沈了。”
邱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片岛屿,这个她从小生长的地方。
“我的小姐,再不跑快一点,船都被人抢光了。”塞过道。
邱雅看了一眼塞过,这一路如果跟着塞过走下去,会去哪呢?她再看了一眼静音,她知道塞过心裏喜欢的是静音,自己又何苦跟他们一起呢。
邱雅松开了塞过的手,塞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们两走吧,我要回去找我爹。”邱雅道。
塞过看着邱雅,心想她现在是在闹脾气吗。
邱雅笑了笑,对塞过道:“放心好了,我又不是要死在这,我只是要和我爹一起走,你好好照顾静音就是了。”
说完,邱雅转过身,朝人流相反的地方行去。
静音看着邱雅的背影,她以为她是讨厌她的,为什么还要叫塞过好好照顾她呢。
塞过抓紧了静音的手,道:“我们赶紧走吧。”
二人向渡口行去。
方立仁站在渡口,望着时时涌来的人流,迟迟不肯上船。
“你在等什么?”张晓欣问。
“帮我看着点,别让塞过跑掉了。”方立仁道。
“岛都要沈了,你还要等他做什么,现在逃命要紧,他武功那么好,一定能逃离的。”张晓欣道。
方立仁不是不相信塞过没有逃亡的本事,而是太相信了,生怕塞过连带着他要的东西逃走了。
“我们走吧,再不走,船都没了。”张晓欣在一旁不停地劝道。
“要不你先走吧,我有重要的东西在他身上。”方立仁道。
“人家都决心跟你了,你怎能叫人家走。”张晓欣嘟哝着嘴,碎碎念道:“人家为了你,娘也不要了,舅舅也不要了,不仅帮你拿了开宝藏的玉,还替你去舅舅那裏偷账本,你却说这样无情的话、”
“什么?是你拿了你娘的玉?你还去了偷账本?”方立仁睁大眼睛看着张晓欣。
张晓欣点点头。
“谁让你做的?”方立仁问。
“是塞过叫我做的,我和我娘因为你闹的厉害,整天把我关在屋子裏,后来塞过来问我想不想跟你在一起,我就说想,他就让我假装和我娘和好,去拿我娘手裏的玉。”张晓欣道。
“他的话你也信!”方立仁道。
“人家还不是想跟你在一起,他说一定要拿到那块玉才可以跟你一起走。”张晓欣道。
“那账本呢?你真去偷了。”方立仁问。
“偷了,我趁我舅舅不註意的时候,进了他的书房。”张晓欣道。
“你就不怕你舅舅发现吗?”方立仁道。
“塞过说了,你其实是朝廷的人,那本账本对你很重要的,没有那本账本,你就办不了案子。”张晓欣道。
“所以你就真去偷了,你怎么这么傻。”方立仁道。
“我是傻,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还让我先走。”张晓欣委屈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方立仁看着楚楚可怜地张晓欣,自知自己方才的话是说错了,他好声道:“我以为是他自己去偷了账本,所以在这守他,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叫你先走。”
听到方立仁的道歉,张晓欣的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她说:“如果你是为了那本账本在守他,那就不必了,因为那本账本在我这裏。”
张晓欣说着便从衣服裏掏出那本棕绿色皮面的账本。
方立仁惊喜地看着张晓欣,问:“怎么会在你这?”
“我偷的当然在我这,塞过说如果我亲手把这个交给你,你会感激我一辈子的。”张晓欣道。
“我真是要感激一辈子了。”方立仁拿着账本开心不已。
“我才不要你感激我一辈子,我只要你照顾我一辈子。”张晓欣道。
方立仁看着她,她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了,又有什么理由赶她走,她又有何处可去。
“行吧,我们上船吧。”方立仁道,他伸出一只手来,张晓欣开心地笑了笑,抓住他那一只手,两人总算上了船。
船行至一段距离后,方立仁才看见塞过牵着一个丫环来到渡口,原以为他会赖账,看来是自己小肚鸡肠了,他想这一次,就放过他吧,等到下一次,他一定会将他缉拿归案。
邱进与子婴也来到了渡口,看着往四处行去的各相船只,子婴问:“公子打算去哪呢?”
邱进如今心愿已了,顿时神清气爽,眉宇之间再无以前的阴霾,他笑着对子婴道:“我们去哪都好。”
子婴也笑了笑,道:“跟着公子去哪都好。”
扁舟岛一点点下沈,阳光却越加浓烈,摇晃在海面上的一只扁舟裏,彩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伸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坐起身来,她望向远处的扁舟岛,不知道它是下沈的只剩下茂绿一点还是船离岛离的远。
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而如今什么都过去了,彩南看着船头撑桿的男人,问道:“椴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高椴道。
彩南思索着,她突然想起了她曾经的心愿,就是找一个本领高强的人,一起去浪迹天涯。
彩南看向高椴,要说本领高强,有谁能比过天下第一刺客呢。
高椴见彩南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问:“想到什么了吗?”
“我们去浪迹天涯吧。”彩南道。
高椴一楞,想起了曾经问彩南喜欢什么样的人彩南的回答,他不禁笑了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