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归要一个理由的。
那僧人冷哼一声，却是不肯再同她说话了。
她动了动嘴唇，忽然下定决心般朝门内喊了一句，“我什么都没有了！连你也不肯理我了！”
她说完便走，步履匆匆，怕自己情绪洩露。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委屈。不过是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和尚罢了，为什么他的冷漠竟让她如此难以忍受。
那种从灵魂中渗出来的痛苦，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身后，木门开了，魏湛僧袍加身，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就差几秒，别出声，让她走。
可是……
“林姑娘。”
这道声音，让洛卿卿停下了脚步，也让她红了眼眶。
她不敢回头，生怕自己的心思会藏不住。
“无欲大师不是不肯见我么？”
耍小性子的她，让魏湛面色鲜少的露出些许愉悦，“进来。”
洛卿卿更加委屈了，“你不见我就赶我离开，你想见我了又命令我过去。凭什么啊？”
迟迟得不到回应，她只好扭过头去，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早就进去了，洛卿卿恨得牙痒痒。
最后她还是回去找他了，没办法，她就是这么没出息。
进了门，洛卿卿便四处看，发觉壁上的瓷器换了新的，指着那处问，“无欲，这裏原本的瓷器呢？为何换了新的？”
正在倒茶的魏湛，动作一顿，想起了他一怒之下拂在地上的青瓷。
他不回答那话，只倒了两杯茶，放于桌上。
“再与我下一次棋吧。”
“好。”
每落下一子，洛卿卿便诉一句苦。
——我让凝织走了，她跟着我这样的主子，只会毁了她的一生。
——从小我便深知，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不要争，不要抢。
——可是她们还是不肯放我清凈，她们偷偷撕碎我的衣裙，把我的饭倒在地上，打我骂我，只因为我是庶女，我无法反抗。
——后来我长大了，我知道该怎样才能保护我自己，我学会了三两拨千金，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很多人求娶我，我以为我可以摆脱自己不受控制的命运了。
——然后我就被送到了这儿来。
而后，她葱白的小手缓缓落下，明亮的瞳望向他。
“他们表面说是为了让我静养，可我明白的，他们只是不想让我出嫁，为了哄林雨晴高兴。”
魏湛深深地看着她，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命人查过了。
可此时听她亲口说出来，他竟觉得心疼不已。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他是个僧人。
“如今，我第一次有了想争取的东西。”
她将最后一子落下，已然胜了他。
“我心悦你，无欲，你呢？”
她说——我心悦你，你呢？
魏湛闭上了眼睛，静心咒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洛卿卿却走上前，跪坐在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四大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