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薛瑾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出口了却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从何问起从何说起。
薛将军明了,薛瑾从小生活安乐,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眼看着就要成家立业,却又要遭遇如此的变故,难怪他是想不通的。他拍了拍儿子的肩头,那年他去打仗,薛瑾还在薛夫人肚中。他怀着保家卫国的壮志顾不上有身孕的妻子,领命去了边疆。边疆的月色很冷,每当他看着那轮月亮,都会想起故乡那带着温柔的月亮。明月千裏寄相思,在边疆的人谁不希望早日回家呢?
等到他得胜归来,孩儿却已经几岁大小了。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骨肉,觉得自己在战火中沈淀过的冷冽的心都软了。薛瑾不跟其他的男孩子一般调皮,相反,他被薛夫人教的很守礼听话。见到薛将军,他小大人似的作了一揖,规规矩矩的唤道:“父亲。”
薛将军一把把他抱起来,亲了又亲,胡茬子抵在薛瑾的脸上发痒,让老成得他终于咯咯直笑起来。
“我薛府恐怕将要大祸临头了。只是苦了你,正是最好的年纪。”薛将军说道。
薛瑾不解,说道:“父亲是清白的,圣上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且放宽心才是。”其实他自己心中也并不沈着,虽然经历得不多,但也稍微看出些端倪。
薛将军说道:“我无意打击你,你和嘉禾公主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但那些信,可能和公主脱不了关系。另外,圣上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薛瑾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看着父亲,但随即又觉得这个推测是合情理的。将军府被薛夫人打理的井井有条,外面的奸细并不容易进来。就是今天大宴宾客,后院也是不许进的。那谁有机会动手呢?要么是嘉禾公主要么就是她身边的人。而嘉禾公主离开时,还口口声声的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
薛瑾瘫坐在椅子上,夜晚的烛火跳动着,一直燃烧到了天明。
上午薛府门外十分平静,留下来的士兵来来去去的巡逻着,薛府自然也没什么人出门。下人们似乎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风满楼的低气压,今日显得分外的安静。一家人都在等待着什么。午时,简单的吃过饭菜,一家人围坐在大厅内,话着家常。以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机会么?
不过多久,就见张银又带着人来了。
薛将军一家坐着不动,张银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说道:“没想到薛将军一家人这么客气啊,早早的便在这裏迎接我了。真是受宠若惊呢。”
薛将军还是不动,张银不觉得尴尬,眼睛四处打量着薛府的一切,一边称讚道:“薛府真是大气,虽然不奢华,但有气韵。不错,哈哈,不错啊,我就喜欢这种宅子。等薛将军一家移走了,就能给我腾出地方了。”说罢径直走到大厅的主位上坐下,脸已经变了颜色,大喝一声:“来啊,把府裏所有人都给我拿下了。要是漏了一个,你们就自己去补这个人头。”
兵士齐齐应道:“是!”
一时间,府内下人的惊叫声不绝于耳。薛将军从容的走在前面,听见这些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是自己连累了他们了。薛瑾和薛夫人也是一声不吭的跟着薛将军身后。
薛府的门缓缓的关上了。
回望这座住过许多年的宅院,薛瑾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嘉禾嘉禾,我竟然错信了你吗?那么多年的感情你也不顾了。
薛府一府人皆入狱,皇帝宣旨满门抄斩。
第二日,便传出皇帝因太子谋逆,心疾覆发而驾崩的消息。第三日,张贵妃之子秦王登基,君临天下。
薛瑾本也是应该被斩首的,却因嘉禾公主以死相逼得了一条生路。在行刑之时,被调了包。只是曾经的秦王和张贵妃为了免除后患,给他餵了药,远逐京城,又派了李婶和一名大内高手随行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