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并不因为她的忤逆而嗔怒,温声道:“帝王之术,哪有不狠之理?薛瑾若一心要与你结同心之好,只怕一回京城便会亲自将兵符呈上来献给你皇兄。可是他有吗?没有,甚至他没有提过,更没有对你提过。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患。要么,他将兵符交出来,要么,他去死。”
嘉禾颓败,知自己无力挽救局面,身子软软的从榻上滑下来,坐在臺阶上。这一次,她又害了他,是她的自作聪明和自私害了他。
公主府是早早就被监视了起来,只等着夜色降临,皇帝便要派人悄无声息的拿人入狱。早上薛果目送嘉禾公主远去,便默然在书房看书。自从成为屠户之后,他便少有机会看过书了。这会儿在嘉禾的书房裏寻见了基本有趣的话本,立在窗前也兴致盎然的读了起来。窗前一丛翠竹,如剪影般的绿,在微风中飒飒作响。
他看得入迷,竹林中人影闪现,他未发觉,直到人已立在眼前,才惊觉一柄剑向着他厉声指来。薛果灵活一闪,偏向一边,那剑险险的擦着他的下巴而过。
“好身法。可惜以为自己在公主府便能无忧了,闹了个大笑话。”来人收起剑,笑道。
薛果一看,正是齐王作家丁打扮,立在自己身前。
对于他的说法,薛果微微一笑,说道:“我并没有那样认为。如果我没有猜错,今夜便会有人来拿我了。”
“哦?看来我倒是没看错人。只是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不逃?”齐王问道。
薛果说:“凭我之力,怎么能轻易的逃过皇帝布下的天罗地网全身而退?还不如等着齐王殿下的人送我出去,简单省事得多。而且,我也想多待一段时辰,了结一段缘分。”
“那现在缘分已经了结了吗?”
薛果望望澄澈如洗的天空,道:“大约已经了结了吧。只是在下没想到齐王殿下会亲自来。”
齐王得意一笑,拍着薛果的肩膀,道:“那是我求贤若渴,古有刘备三顾茅庐,我为了你自然也能以身犯险了。”
薛果只说:“走吧。我们如何出去?”
齐王领着他从竹林中绕过来到一处假山,来到假山回环出,轻敲三下,地面裂开一缝。齐王将那道缝狠狠一踢,一个可供人钻入的洞口便显现出来。两人进入洞内,直达齐王府。
颜夕咬着硬饼子,有些膈牙。她委委屈屈的想,齐王也真是治下不严,堂堂王府内竟然有这般踩高就低的下人,见她只是个没用的,便把些冷硬的饼子给她吃。吃了半天也没咬动,她自个儿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装死,算了,当减肥了。还真别说,这几天吃得不太好,分量也不足,她竟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消瘦了。
“姑娘,王爷叫我带你去见他。”门被敲了敲,传来一个细细的小丫头的声音。
“好,你等着。”这齐王好几天,没想起她来了,真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凌乱的。自从上次那几个丫头来帮她打扮了让她上臺表演之后,就再没人来帮她梳过头了。至于她自己嘛,也懒得弄,反正也不出门不是,她也在跳减肥操,头发随便绑着还好活动些。于是这次也只是随便的抓了抓,就跟着丫头出门去了。
那小丫头年岁不大,怯怯地问颜夕要不要先梳洗一下,毕竟这样去见王爷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颜夕表示根本不用了,她梳洗不梳洗不都是一样的丑么?
怀着这样大无畏的精神去见齐王殿下,颜夕感到自己的心灵又得到了一次升华。外貌算什么,只要心灵美就够了。
不过等到她看到站在齐王身边的那个人,她就觉得自己的心灵升华有白费了。
齐王将薛果迎来这裏,让他等着好把颜夕给领回去,至于要放她走还是带在身边是全凭他做主了。结果薛果就看到了一个蓬头盖面的姑娘,雄纠纠气昂昂的随着丫鬟来了这边,看见他之后又迫不及待的想往后退。
“你躲什么?”薛果一把拉住颜夕,颜夕仍然保持着要出门的姿势,背后着薛果。嘤嘤嘤,好久没有听到他对她说话了,好久没有被他拉过了。颜夕被这熟悉的感觉击中,眼眶一热,差点没掉下泪来。她不想让薛果看到自己的样子,更不想让薛果看到她的眼泪,为今之计,只有狠狠的抬手一扯,想要挣脱薛果。
薛果是男子,力气有优势。饶是这样也被体型巨大的颜夕这么冷不防一扯,扯得差点站立不住。为了怕她再跑,他干脆紧走两步,站在与她齐平的地方,强迫她抬起眼看他。
他却看到了一双红了眼眶的眼睛,一楞。趁着这功夫,颜夕将他狠狠推开,转身跑了。薛果赶紧追上去。齐王在后轻快的摇着扇子,如此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