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小心点。”
吃了一些东西,肚子好受了些,薛果又送了些果子酒过来,让颜夕喝了,自己便先走了。黑暗中颜夕倒是觉得有些害怕的。这荒郊野外的,除了驿馆裏的声音,周围就只剩不知名的小虫儿的叫声在此起彼伏了。
她搓了搓手,别说,这快到冬天了,是觉得有些冷了。就连天上挂着的那轮月亮也看起来有些苍白单调了。
颜夕开了马车上背对着驿馆的那一面窗上的布帘,无聊的打量着外面。细听却有窸窣的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便有一阵笛声呜呜然响起来。
前面说了,颜夕不懂音乐,作为一个现代的死胖子,光顾着吃东西和上学去了,实在没有什么高尚的情操发展起对这些乐器的爱好。但是这样的夜晚有人吹笛子也不错,起码她还能够感觉到人气,知道周围是有人的就不那么害怕了。
笛声不清丽高亢,却暗含着一种悲鸣的情怀,低低陈述,婉转低沈。颜夕也奇怪这吹笛人是谁,连她不懂音乐的也能听出其中的哀戚。
笛声好像从右边不远处传来,她看不见是谁。又有一人的脚步声响起,朗声对着吹笛人说道:“桂兄好情怀,在这荒郊野外也能吹奏出如此动人的笛声,让人钦慕。”是薛果的声音。
原来吹笛人是桂澜。颜夕若有所思。两人寒暄了几句,桂澜便离开了。薛果则借口需要清点东西,径直进到马车中来。
“我先待一会儿我们就进去,现在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要入睡了。”
颜夕点点头,又问道:“刚刚吹笛之人是桂澜?”
“正是,我早就想出来找你,谁知他一直伫立在外吹笛。这笛声有哀意,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惹他哀思了。”
在颜夕的印象中,桂澜是商贾之家的大少爷,第一次见他他在桥上与人上演断桥离别,第二次他仗义相助。及至到了洛城,颜夕甚至还产生了依赖他的想法,这让现在的颜夕感觉有些汗颜了。桂澜后来撵她出去,细想来,他到底也不欠她,确实没必要负责她一辈子,只是和那姓杨的女人一样让她狼狈出门。只是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嫁给薛果为妻?
颜夕觉得自己软了很多,大约时间过久了,很多事情也想得明白了些。不大愿意去恨了。以后的交集想必不会太多吧,有事堤防着也就罢了。
等了一会儿,驿馆内的灯光少了,只剩大堂内还有小二在做杂货。薛果乘着小二不註意,带着颜夕走了进去,径直来到他的房间裏。
赶了一天的路,整个人很是疲惫,虽然颜夕自己睡了一天,但当头触到温暖的被窝,她还是熟睡了一整晚。薛果吹熄灯火,也脱了外衣上床,颜夕却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抚了抚她的脸,这丫头,今早用安神香熏得她睡了一整天,这会儿竟然也还睡得着。
因为战事很急,所以一行人一直处于疾行之中。经过二十几天的跋涉,一行人才终于来到了西北大营。
随行的那位文官李玉倒是不露锋芒,待人和和气气的,一路上对下人也是客客气气的,惹得大家对他风评很好。李玉这个人朝廷算是派对了,文官不能打仗,圆滑处事只为抢一抢最后的功劳,替皇帝看住西北形势罢了,没必要真与人争什么长短。
薛果趁着大家分配好了营房,把颜夕带到自己的帐篷中。梁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呢?薛果暗想,得趁着晚上的接风宴好好看看此人。
夜晚时分篝火通明,都是在西北长期驻守的汉子,沾染的都是西北豪爽的习气,大家大口喝酒,与众将士同乐。
酒过半巡,薛果站起来敬众位将士。他是真的佩服这些为国戍守边疆的人,边地苦寒,一待就是那许多年,有的连尸骨也是葬在此地了。众将士也是执杯相迎,气氛热烈。
梁姜是个长相颇为柔美的男儿,西北的毒日把他晒得皮肤黝黑。看起来他与将士们的关系十分好,能够打成一片。
薛果趁机也向梁姜敬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