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着手机上的excel表格,唐棠的眼睛微微睁大。
李芊羽以班上每位同学为一排,每人分为“谁收到了ta的信”和“ta收到了谁的信”两列,而纵观下来,只有宋远辑一个人“谁收到了ta的信”是空的,而也只有她一个人的“ta收到了谁的信”一栏是空的。
如果是连线题,那更加简洁明了,排除法下已经明显指向,她收到的信,必然是连向宋远辑的信!
李芊羽被她的表情吓到了:“唐棠?你还好吧?身体不舒服吗?”
“我……还好,没事。”唐棠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如果你还喜欢唐棠,就把这封信当做情书,向她表白吧。”
信上的内容,她早已熟悉得不用打开就记得上面的内容了。
怎么会是宋远辑……
唐棠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宋远辑排除了,宋远辑的字是她亲眼看着练出来的,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笔锋犀利的行楷,就算是打草稿,也工整好看,有一段时间语文老师一直以宋远辑为例,证明“字如其人”的观点,督促大家练字。
她从未见他写过这么潦草的字迹。
不如说,她从一开始,从未把宋远辑放在过选项中。
宋远辑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宋远辑老怼她,和她作对,没把她当女生看。
虽然他俩势均力敌,但那都是她拼命追赶的结果,这人平时就老是嘲笑她,不把她当一回事,又怎么会喜欢她呢?
唐棠的思绪仿佛已经离开身体,连聚会是怎么结束的,她是怎么走出的火锅店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阵冬天干燥的冷风扑面而来,手上一直抱着的羽绒服被人抽出来,搭在了她身上。
耳畔响起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中邪了?衣服都不知道穿?吹感冒了怎么办?”
唐棠一个激灵,抬头楞楞地看着她,心臟怦怦直跳。
宋远辑被她直勾勾地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别过头:“你怎么了?下停车场吧,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一开口,唐棠甚至破音了。
放在平时,这妥妥是一个笑点,但这时两人谁都没笑。
宋远辑意识到了不对劲,奇怪道:“你还有其他事要做吗?”
“我,我……”唐棠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话就说不利索了,“我自己、自己回去!你、你不用送我了!”
宋远辑微微蹙眉,伸手想拉她胳膊:“唐棠,你怎么了?”
却不料唐棠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两步,躲开了。
宋远辑:“……”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这时李铭可能是因为去上洗手间耽搁了,现在才出来,看着两人在门口这样对峙着,以为他们还在为刚才的油碟之争怄气,道:“你们还在吵吗?不怪我多嘴哈,你们都不介意用彼此的筷子和碗了,干嘛还在意谁的蘸料更好吃呢?”
唐棠:“……”
宋远辑:“……”
“算了,或许学霸的思维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吧。”李铭看了看时间,“宋哥,唐棠,我先走咯,我叔叔来接我了。”
李铭走后,唐棠顺了下呼吸,也往外走了。
宋远辑追了上来:“你抽什么风啊?公交站在另一个方向。”
唐棠道:“我打车!”
宋远辑奇怪道:“你钱多?免费司机不要,要花钱打车?”
唐棠道:“你管我!”
宋远辑道:“我当然要管你了,是我把你接了出来,就要负责把你安全送回去!”
唐棠停了下来。
宋远辑也跟着停下来,皱着眉望着她的背影。
唐棠双手握拳,深呼吸了好几下,才鼓足勇气般回头:“你,收到的是筱瑜的信?”
刚才看李芊羽的登记表,她发现宋远辑“ta收到了谁的信”一栏裏,赫然写着“晋筱瑜”三个字。
宋远辑楞了下,显然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他沈默了片刻,然后从大衣兜裏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你知道了?那你帮我转交给她吧,她今天没来。”
唐棠接过信,不敢迎上他的目光,低头道:“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说谎。”
从学期开始,她就跟宋远辑说的是,她收到的是晋筱瑜的信。
“是。”宋远辑註视着她,显然以为她的种种表现仅仅是因为得知了这件事,他沈声道,“但我这个受骗的都没找你要说法,你自己在这裏乱抽风个什么劲?”
唐棠却问:“你知道我说谎,为什么不戳穿我?”
宋远辑神情覆杂:“谁知道你收到的是谁的信?收到了,却不说,还在换届大会那天问我魏凛的事……你收到的,八成是那个家伙的吧,我才懒得问。”
唐棠:“……”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晋筱瑜收到的是魏凛的,宋远辑收到的是晋筱瑜的,她收到的是宋远辑的。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呢,筱瑜说收到的就是原本的信,魏凛对此也没提过一字一句,她还当着宋远辑的面说自己收到的是晋筱瑜的,而宋远辑居然误以为她收到的是魏凛的?
太乱了!
唐棠闭上眼,冷静了数秒后,才缓缓地从包裏掏出那张被她反覆琢磨了很久,信封上的署名被晕染得看不清的信。
她用微微发抖的手,把信递到宋远辑面前。
然后,一字一句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信。”
我……哭了
要不是小天使来微博提醒我
我都没发现又要设置新一轮存稿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