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忙道:“师姐,我当时真的是头脑发热,才会发出那么一个问题,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林月笙却只是道:“坐。本来去学院也只是幌子,我是想和你谈谈。”
听她这么说,唐棠只有乖乖坐下了。
“不用这么拘谨。”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亲和力一点,林月笙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你是第一个问我除学习以外问题的师妹。”
唐棠道歉道:“对不起!我太唐突了!”
“没有,那句话反而让我有种被信赖的感觉,很开心。”林月笙顿了顿,“而且也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唐棠看向她,有些意外。
林月笙不紧不慢道:“就是看了你的消息后,我才下定决心,答应了简奕阳。”
唐棠微微睁大了眼睛。
林月笙接着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逃避什么,但对于你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就算是我,曾经一度在感情上也很逃避。”
唐棠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对简师兄吗?”
林月笙半垂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道:“我本科本来是打算毕业后出国读研的,各项考试都已经通过了。”
唐棠点点头:“听说师姐很厉害,拿到了国外好几所名校的offer。”
“但后来我还是留在了a大,哪裏都没去。”林月笙脸上依然很冷淡,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因为我当时的男朋友没有拿到好的offer,他求我不要出国,说不想要异国恋。”
唐棠诧然。
林月笙道:“于是我留了下来,但研一开学没多久,我就发现他出轨了。”
唐棠震惊了:“他怎么这么渣!”
林月笙不置可否,继续道:“那件事给我阴影很大,甚至因为他的一些话而开始否定自己,以至于简奕阳出现的时候,我根本不敢正视他对我的感情。”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是唐棠知道,能让林月笙这种人说出“阴影很大”“否定自己”这些字句,足以说明当时她前任带给她的伤害有多深。
“简奕阳追我的时候,我是很抗拒的,一开始我以为是他一厢情愿。”林月笙顿了顿,“但后来我发现,其实我已经在和他的相处之中不知不觉喜欢上他,我拒绝他,只是因为我害怕而已。”
听到这裏,唐棠呼吸一滞。
林月笙十分坦然地跟她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一如她分享她的学习经验:“虽然平时我一直觉得年龄没什么问题,但真的当我面临他的追求时,我心裏却自卑了。他各方面条件都好,又是学院学生会主席,身边那么多优秀又年轻的女生,或许现在他是真心喜欢我,可是以后呢?”
唐棠为简奕阳说话道:“师兄平时和我们相处,都有註意保持距离,懂得拿捏分寸。”
“我知道,可如果不是他变心,而是对我厌倦了呢?”林月笙淡淡道,“他才大三,还没进入社会,未来的变数太大,而我又一心致力于学术,想一直待在象牙塔裏,未来我们势必有摩擦和分歧。既然现在都已经能料到前路必然有荆棘,那我们还有必要去头破血流吗?”
唐棠沈默片刻,问道:“那你有和师兄说过这个问题吗?”
林月笙道:“我让他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失乐园》看。”
唐棠:“……”
林月笙缓缓道:“你应该也看过这本书,其实我挺理解男女主的……当然,不是理解他们的婚外恋,因为我前任的缘故,我对出轨和背叛深恶痛绝。”
“我理解的是他们殉情的心态,感情就像一个开口向下的抛物线,到达顶点后,就都是下坡路。与其让感情顺势走下去,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一点点走向感情破裂,甚至反目为仇,那何不如把一切停在尚且美好的时候?”
唐棠其实也有同感。
就像诗裏说的那样,人生若只如初见。
却不料,随后,林月笙话锋一转:“但你发给我的那句话,让我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味地陷入了悲观主义之中,在自我逃避而已。”
唐棠楞了下。
林月笙道:“要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每一段感情都没必要开始了,是不是该看破红尘,出家做尼姑了?之所以会这么畏手畏脚,患得患失,说到底,是心裏很喜欢这个人罢了,所以不愿意失去他。”
“既然他喜欢我,我又喜欢他,那么我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在这个世上,两情相悦本来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为什么要平白浪费呢?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之后走向痛苦,那起码我拥有了前一半抛物线的美好,遗憾的是后半段,但如果我错过了,那我遗憾的将是全部。”
“而且,这样对他也不公平不是吗?因为我的顾虑,所以否定了他的喜欢,那么他多无辜啊?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如果这个人很靠谱的话,我为什么不试着勇敢一点,去闯一闯看看呢?”
唐棠完全呆住了。
听了林月笙的话后,她的心臟怦怦直跳,震得耳膜像是在打鼓。
但随后,她想到了什么,本来涌上来的热血又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轻声道:“可是师姐,如果等你想清楚的时候,发现简师兄已经喜欢上别的人了呢?”
“那也该好好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林月笙覆上她的手,鼓励道,“真心是要以真心对待的,如果他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就当是给过去那个还喜欢你的他一个迟到的答覆,有总比没有强,放下得失心。”
唐棠看向她,良久后,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师姐,你的耳洞在哪裏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