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辑嗤道:“凈做无用功。”
魏凛摇头晃脑道:“有用无用你怎么知道?愚蠢的理科生啊,一看就少了高中政治的熏陶,量变引起质变,懂不懂?”
唐棠默默喝了一口咖啡,她对于这两人的争吵就跟其他中学同学对于她跟宋远辑的较劲一样,司空见惯。
没想到宋远辑把话头转向她:“你还喝?你时间很多吗?花都收完了还陪他耗着?他不学习你也不学习,他不干活你也不干活?”
唐棠皱眉道:“你有病啊,跟吃了火药似的。”
魏凛在对面悠然道:“就是啊,以前你不让唐棠和我玩,是说你要代唐棠的姥姥姥爷监督她学习,现在都大学了,你还要监督啊?”
宋远辑冷冷地说了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魏凛玩味道:“我可听说你高考后就和唐棠绝交了?那之前那一年你怎么又不监督了呢?”
宋远辑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冷笑道:“哦?那我也听说唐棠早八百年就不屑跟你玩了,分科后都不搭理你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唐棠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魏凛就看向她,微笑道:“正好,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唐棠摸着杯缘:“我……”
宋远辑打断她,回魏凛道:“还不就是因为你烦呗。”
魏凛不甘示弱:“我烦能烦得过你?跟个唐僧一样。”
两个人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唐棠头都大了。
“好了,你们都闭嘴!”唐棠突然站了起来,“一直叭叭叭还没完了是吧?是咖啡不好喝还是音乐不好听?我回去学习了,你俩自便吧。”
魏凛:“……”
宋远辑:“……”
说完,唐棠都没叫宋远辑让,直接从宋远辑膝盖上跨了出去,结账走人了。
隔壁桌一直在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尤其是梁潇,在看到唐棠走了后,她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展开,惊得咖啡都洒了。
周重淡淡道:“专心,别分工后又到处求教别人。”
梁潇:“……”
这边宋远辑和魏凛也是楞住了。
但仔细回想,高一时也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唐棠某些时候还是很强势的。
魏凛率先笑了,挑衅道:“她把花带走了。”
宋远辑强掩心中的不悦,道:“只能说明她喜欢花。”
魏凛低声道:“都说爱屋及乌,说不定就顺便喜欢上送花的人了呢?”
宋远辑瞪了他一眼:“哈,你就做梦吧,她要是这么好追,现在还轮得到你?”
魏凛道:“你送过她花吗?小时候你不抢她的花就不错了。”
宋远辑噎了下。
魏凛再接再厉:“我看不止是花吧,说不定连根草你都抢过。”
“……”宋远辑开口想反驳,但脑海裏闪过的记忆却令他不得不闭嘴。
好像,也许,应该,确有其事。
但理论上来说,那应该不算是“抢”吧?
二三年级的时候,班裏熊孩子多,流行起吃四叶草的茎,把四叶草连根拔出来,洗干凈后放嘴裏嚼,酸酸的很爽口,还将其称之为“酸溜溜”,也不知道当时不干不凈吃了多少臟东西下去。
而熊孩子之首,就是他和唐棠。
俩人对嚼“酸溜溜”兴趣不大,但是热衷于采集,渐渐的,他俩就像是两大垄断供应商,班上所有同学要想嚼干凈的“酸溜溜”又懒得自己动手,就来他们俩这边用物品来换,一块橡皮能换5根,一只自动铅笔能换10根,一个笔记本能换30根,以此类推,明码标价。
后来他俩还没分出个胜负,就被班主任发现后就叫停了,说怕有安全隐患,还差点请家长。
那次把还只有六七岁的小唐棠吓坏了,甚至吓哭了。
她没有在老师面前哭出来,而是在罚站走廊时,悄悄落下了眼泪,等小宋远辑发现的时候,小唐棠的鼻头都哭红了,还憋着一直不出声,鼻子呼吸不了就嘴巴呼吸。
小宋远辑一看,就惊了:“你怎么哭了?!”
“老师说……说要请、请家长。”小唐棠扁着嘴,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小宋远辑道:“请就请呗,你姥姥姥爷人那么好,你还怕他们打你不成?”
女孩摇了摇头,有几滴眼泪溅到了男孩脸上,还是温热的。
小唐棠抽泣道:“姥姥姥爷很辛苦了,却还要因为我、因为我被请来学校,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会生气的,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也不会回来看我了。”
宋远辑当时还太小,虽然知道唐棠家的情况,但理解得没那么透彻,他道:“哪有这么严重?”
“就有,就有!”小唐棠越哭越难过。“早知道就不和你比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比了。”
小宋远辑道:“哎呀!”
他手忙脚乱的,身上又没纸巾,只有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充当纸巾手绢,给小唐棠擦鼻涕和眼泪。
他慌忙道:“别哭了,别哭了,要是你姥姥姥爷来了,就说都是我出的主意,是我拉你来做的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小唐棠却并没有得到丝毫安慰,她哭道:“谁相信啊?我看起来是会被你收买的样子吗?”
“……”小宋远辑道,“开学的时候你姥爷不是说了嘛,让我多帮帮你,监督你学习,所以这次也是我没做好。”
“一人、一人做事一人当。”小唐棠哭成了兔子眼睛,“收、收回你刚才的话,不许在老师和我姥姥姥爷面前这么说,不然我真是太、太失败了。”
小宋远辑:“……”
后来班主任出教室,看唐棠哭得梨花带雨,足以可见悔过之心,再考虑到两人成绩优异,平时也很听话,所以最后没请家长,让他们两个人回去各自写五百字的检讨,第二天交上来,这事就算翻篇了。
课间写检讨的时候,小唐棠眼皮还是肿的,小宋远辑偷瞄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红红的鼻头除了滑稽之外,还有点像还没熟透的小草莓,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小唐棠对他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一边埋头扑哧扑哧写着检讨,悔意如泉涌,下笔如有神,一边念念有词道:“还好刚才没答应你,不然就欠你人情了。”
小宋远辑听了,乐得咧嘴一笑。
但我想保护你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