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唐棠内心也很茫然,她脑袋要运转不过来了,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比她过去做过的题海加起来都烧脑。
她快被烧坏了。
可能是她的神情太不正常,宋远辑嘆了一口气:“算了,走吧,送你回家,不然你姥姥姥爷要担心了。”
唐棠此时就像一个出了故障的机器人,思路完全转不过来了,也忘了那个了刚才闹着要自己打车回家的坚持,就这么呆滞地被宋远辑牵着去停车场。
宋远辑心想:完了,唐棠被他吓傻了。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说点什么给对方一个缓冲时,就听唐棠低着头,突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们……做不了朋友了吗?”
宋远辑没好气道:“你见过朋友之间可以接吻的吗?”
走了会儿,一直没听到回应,宋远辑觉得有些不对劲,停下来去看唐棠。
这一看,他楞了。
自去年11月那次后就没再哭过的唐棠,此时却红了眼圈,鼻头也红红的,神情有难过,有茫然,还有无措。
她终于抬头看向了宋远辑,与他对视了。
“我们真的,不能继续做朋友了吗?”
坏坏是在她小升初考试前去世的。
当时唐棠再过一个月就满十二岁了,而坏坏比她还大三岁,所以是十五岁,对于京巴这一品种来说,这个年龄去世很正常,无病无痛,无论对人还是对狗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但当时还小的唐棠却不懂。
她只知道死了,就不存在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从此往后,她的生活裏再也没有坏坏,坏坏再也无法陪伴她去未来了。
接受死亡这件事,对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而言,太难了。
唐棠抱着坏坏,哭到不能自已,哭到喘不过气,无论姥姥姥爷怎么说,都不肯放开坏坏的尸体。
和她一起痛哭的还有仅比她年长两个多月的宋远辑,他赖在唐棠家不走,无论宋父宋母怎么劝怎么拖都不走。
但孩子终究是孩子,哭多了,哭累了,体力没了,成年人就很容易把他们拉开。
看着坏坏的尸体被送走,唐棠哭得声嘶力竭,却无能为力。
她拉着宋远辑,哭道:“坏坏走了,以后没有坏坏了!怎么办啊!”
宋远辑哭归哭,但稍微恢覆了一点理智,他道:“唐棠,别这样,坏坏是我们的好朋友,它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我们不该吵到它。”
唐棠道:“为什么坏坏会死……为什么连坏坏都要离开我?”
宋远辑抱住她:“别哭了,别哭了。还有我呢,坏坏不在了,我陪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唐棠道:“你骗我!坏坏都能离开我,你为什么不会?”
“真的,不骗你。”宋远辑眼睛红红的,“坏坏是狗,狗的寿命和人不同,但我和你同岁,又都是人,只要努力活着,我就能一直陪着你啊。”
唐棠推开他:“骗子!我妈妈说……以前爸爸也跟她说会一直陪着她,但后来他们不也离婚了!”
宋远辑逻辑鬼才:“那是因为他们结婚了,所以才有离婚啊!”
“我们是朋友、是亲人,朋友和亲人是一辈子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宋远辑开车把唐棠送回了小区。
到了后,宋远辑把车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提醒道:“到了。”
唐棠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一边解安全带,一边低声道:“谢谢你。”
宋远辑握紧了方向盘,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你这也太见外了吧,魏凛给你表白后我看你对他也挺热络的。”
唐棠要开车门的手一顿。
宋远辑垂下眼睑,喉结滚动:“对不起,突然亲了你,你讨厌我也正常。”
一提那个有些莽撞的吻,唐棠就觉得嘴唇灼烧起来,她道:“没有讨厌你。”
宋远辑的下颌绷紧,他低声道:“那你对我究竟是什么?你不喜欢我,也不讨厌我,难道我在你心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吗?”
不是的,不是的。
唐棠内心很想反驳,但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她打开车门,车外的冷风割得她脸颊生疼,和车内被体贴调到恰到好处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关上车门前,她背对着宋远辑,说了一句略显薄情的话。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