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封情书
公选课开始了,今天讲的是《游园惊梦》。
第一节下课,魏凛从洗手间回来,对唐棠道:“原来宋远辑也选了这门课啊?真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方面素养。”
唐棠正在整理笔记的动作一滞,随后故作镇定道:“你碰到他了?”
“对啊,吓死我了。”魏凛转着笔,“我说我和你一起坐在前面,他的脸臭得跟我欠了他五百万似的……不过我看他怎么跟个妹子坐在后面啊?”
唐棠心又一抽疼,低头道:“好像是她同学,他们下午有课,来得晚,只有坐后排。”
魏凛道:“真稀奇,他居然没喊你帮他占位子。”
唐棠不说话了。
魏凛瞧出一些端倪,问道:“你俩怎么了?”
唐棠道:“没怎么啊。。”
魏凛猜测:“你来这么早,是不是就想躲着他?”
唐棠:“……没有。”
魏凛却已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他凑到唐棠耳边,小声道:“为什么躲着他?他跟你表白了?还是因为你不想看到他身旁那个妹子?”
唐棠:“……”
难道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这都能猜出来?
“啪。”
这时,不知道是谁,把书掉在他们座位旁的走道上了,吓了两人一跳。
魏凛抬头看去,在看清掉书的人时,换上那副有些挑衅的笑容:“宋远辑,多大的人了,书都拿不稳?你以前转书不是很溜吗?”
唐棠的座位稍微靠裏面,她听魏凛这么一说,才註意到宋远辑不知道什么时候经过了他们这儿。
触及到她的目光,宋远辑收敛了脸上的不悦,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这倒让唐棠尴尬起来,她道:“没事……还好摔的不是电脑,哈哈。”
“嗯,是啊。”说完,宋远辑就回后排了。
上课铃打响,曹教授拿着保温杯缓缓地走了进来。
唐棠余光瞥到魏凛正托着腮看她,她被盯得有些发毛,低声道:“干嘛?”
魏凛道:“你和宋远辑现在怎么回事?”
唐棠道:“都说了,什么事都没有,普通朋友而已,这样很正常。”
讲臺上,曹教授开始授课,唐棠和魏凛都开始听课做笔记。
大概二十分钟后,老师关了教室灯,开始给他们放昆曲片段,让他们更能直观感受到戏曲的魅丽。
影片放到一半,就听魏凛在她旁边道:“宋远辑喜欢你,我一直都知道。”
唐棠一僵。
“我一直也以为你喜欢他,你们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魏凛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着,“上学期知道你喜欢你那个学长后,我还嘲笑了他。”
唐棠:“……”
魏凛道:“我很喜欢你的潇洒利落,但你知道吗?你现在因为宋远辑,变得很不干脆。”
唐棠默然,这一点她也察觉到了。
“虽然你拒绝了我,但你依然是我非常欣赏和崇拜的人,是我的榜样,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魏凛看着她,投影的光线映得他眼神幽深,“我感觉得到,你在逃避着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于撇清和宋远辑的关系呢?”
唐棠心烦意乱:“我没有。”
魏凛却径自道:“唐棠,其实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唐棠一楞。
一曲《游园惊梦》唱完,教室灯被打开,室内重新恢覆敞亮。
再一看魏凛,已经又挂上了有几分吊儿郎当的笑容,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正经了,就好像刚才那一番话,只是唐棠的错觉。
他看了看时间,道:“我回学校还需要时间,蹭不到第三节课了,等下课间我就走啦。”
“唐棠,下次见面,要开开心心的啊。”
唐棠其实多少心裏已经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正视而已。
她害怕的不是承认宋远辑,而是害怕失去宋远辑。
小时候,她听父母吵架,她母亲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你当初明明答应我”,而她父亲说得最多的也是“我们以前明明说好”。
昔日的美好,都成为幻灭后的失望,化作一把把利刃,在曾经如胶似漆的两人之间划下不可逾越的沟壑。
明明从前那么恩爱亲密,却最终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他的父母没有在一起,就不会有后来的矛盾、争执、失望和分离。
如果她从没体验过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后来她父母离婚,母亲远走外省时,她就不会觉得那么孤单,总是抱着母亲的衣服红了眼眶。
如果她没有拥有过坏坏,也不会因为失去坏坏而那么难过。
春季学期,有校学生会组织的面向全校的定向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