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无端想起，那天和黎昭说的，意外来的很突然。
“她没有补吗？”
问到这裏，任成突然暴跳如雷。
“她就个大傻逼，被人骗了…”
“被人骗？税务局一般不是提前通知了吗？缺多少补多少，两千万对她来说算个屁啊，两千万都不够她半年凈收入，以往不都是补上就好了？又不是非要对演员赶尽杀绝，点了名以后还怎么演戏？老老实实补上不就完了…”
“她不是有个富商圈外男友，不知道是不是江浙那边的老板，做丝袜生意的，这两年出口那条路堵死，货被压了，现金流周转不灵，就跟她说，认识上税务上的人，打个折五百万就行…结果拿了三百万填自己窟窿，只缴了两百万…”
叶晓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她不看财务的吗？”
“她的财物以前一直是这个老板弄的，几十年都没出过岔子……蠢东西…真是个蠢货…”
“导演和制片呢？他们怎么说？”
“看看今晚吧，她要是今晚不封号，那就还行，封了号，那这部剧就是彻底殉了…”任成语气很冷。
叶晓手机上是黎昭的安慰，腾闻和也发来了，和她关系好的圈内好友都发了消息，传到整个圈裏，那基本上圈外也要知道了。
观众是无法接受有法制咖的剧的，叶晓那部武侠片白干了。
叶晓的几个月就这么浪费在一部不可能播的剧上，她的片酬早就给了，更可怜的是那些工作人员，大大小小几百位，有的是项目完成给，有的是分批次，这部剧参与的新编剧一般都是分两批给，头批给了，剩下的就没戏了。
武侠片是她一个人的大制作，从剧本子就能看出来，全部配角只为了衬托她一个，众星捧月，加上叶晓的实力在线，量身定做的剧本，演戏时和导演编剧的二次创作，火不消说，爆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现在全成泡影了。
“怪不得剧方昨天就放了预告，准备赶紧抬上来了…”
任成和叶晓相顾无言，今天还有夜戏，还是和李成希的亲密戏份，叶晓的脑子现在有些痛，马上就开始了。
“事已至此…”
任成没说话，空气裏太低沈了，虽然是一个配角，程艺之在剧裏的时间几乎有三分之一，换脸、补拍还是要怎么样，还得看剧方的意思，想要这部上这部就能上，但如果弃了，那也就是弃了，不多投资在一部早知道风评不好的剧上，是明智之举。
“我去见一下制片和导演，看公司那边怎么说，能抬就抬，抬不动也做好准备…”
对接的场记在房车外喊：“晓晓，导演说可以开始了呢……”
场记是江浙口音，软软糯糯，叶晓其实没准备好，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走过去的路上就在调整自己，把脑子裏纷纷乱乱的思绪调回到脑子裏。
“可以开始了吗？”
导演看她脸色不对劲，今天程艺之的事情在网络上挂了一天，显然大家都知道了。
“实在调整不过来的话，明天晚上也可以…”导演人不错，天阳的御用导演，在圈裏口碑一向很好。
叶晓摇摇头：“还是不耽误进度了，麻烦各位工作人员给我半个小时，我请大家吃夜宵，一定可以的，相信我…”
摄影组的大哥笑到：“谁不相信你啊，金兰影后唉，那行，我们几个先歇会儿…”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说没关系，反正都是开夜车不差这半个小时，叶晓让丸子数人头，看大家吃什么，一个人跑到角落找状态。
无常是人生的题目，悲剧是毫无偶然性的必然性，叶晓再一次恰如其分的理解到这句话。
几个月的时间的就这么白白浪费，无用功才是最常做的努力，她是明白的。
眼睛闭起来，再一次想到剧本裏。
这是第一次，两个普通年轻人的亲密，和大多数没经验的人差不多，青涩、陌生还有一些对激情的渴望，房间裏的迷离灯光，赤身裸体中，彼此皮肤裏发散出来的那股子味道。
热情如同夜色，浓的惊人，充满爱意的眼神是一种助燃剂，火花在狭窄的房间裏迸发、点燃，逐渐成燎原之势。
半个小时不长，这时候快要到中秋，蚊虫在光源附近乱飞，丸子带着新助理给各位大哥分发驱蚊液，他们中大多数人还是夏天装扮，腿与手臂上都是红包。
李成希在一旁也揣摩状态，导演在旁边扮动作教给他，他人很好，对叶晓飞常有礼貌，是个会体谅别人的人，这项优点在圈裏并不多见。
“导演，我好了…”
正在讲戏的导演一楞，看表，其实还不到半个小时，还有五六分钟的样子，但是叶晓已经进入了状态。
“action！”
叔本华着名的钟摆理论是说，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在痛苦与无聊之间摆动。
叶晓忽然想起那个着名的歌，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痛意味着活着，活着总比死一样的无聊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