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墓之魂洗心革面以来,这片古老墓府之中便再不见往日腥风血雨。
即便是那二十年一度、本该有无数能量体与八族后辈厮杀至灰飞烟灭的“盛事”,也一改从前残酷的面貌,变得出乎意料地平和——
与之前能量体和进入天墓的后辈之间的互相厮杀不同,自天墓之魂洗心革面后,如果灵魂体自动放弃构成身体的能量体便可以马上在另一处位置“重生”,即便真的被后辈击杀了,在下一次天墓开启之前依旧能够重新凝聚出身体,所以再无真正湮灭之忧。
也正因如此,踏入天墓的八族后人,与徘徊此间的古老能量体之间,竟呈现出一种近乎“相亲相爱”的奇异局面。
当然,这番“相亲相爱”终是有限度的。
至少,对于此刻身在第三层的萧炎而言,他丝毫感受不到此时的天墓与古族典籍中记载的有何的不同——他已将数十名来自魂族的能量体彻底击溃,令其化作飞灰。
‘还是没有出现……’
又一次,萧炎一拳轰出,将一道不知属于哪一代魂族强者的能量体震碎,能量逸散如烟,旋即被天墓无形法则引向别处,他收势而立,眉头紧锁,抬眼望向幽邃无尽的远方,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虑。
自魂天帝与虚无吞炎毫无征兆地消失,已过去近十二个时辰。他与薰儿一路疾行,终抵这第三层。
然而,此地除却能量体普遍比前两层更为强悍之外,与前面两层并无本质区别,既寻不到在他破关之时引领他来到此处的世界意识,也寻不到本该镇守于此的先祖萧玄的任何踪迹。
天墓第三层,依旧被浩瀚而古老的死寂笼罩,仿佛一切未知,仍深深埋藏于更深沉的迷雾之后。
“你很烦躁?”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萧炎与薰儿耳畔响起,如古井无波的水面骤然投入一颗石子,两人身形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疾退数十丈,斗气暗自运转,凝神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衫的青年人不知何时立于他们先前所在之处,周身竟无半分能量波动,宛如常人,但仅仅只是站立在那里,却依旧给人一种这片天地,禁不住他轻描淡写的一拳一脚的错觉。
“萧玄……前辈?”相较于只是隐约有所猜测的萧炎,薰儿的语气稍显确定,但话语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先祖?”萧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难以置信地开口。
青衫青年人微微颔首,确认了二人的猜测,随后萧玄目光落在萧炎身上,再度开口,“你在顾虑些什么?”
自萧炎踏入天墓的那一刻起,萧玄便感知到了那缕微薄却同源的血脉。
因此,他始终分神关注着这个后辈——从他撑开灵魂屏障,硬抗魂天帝与虚无吞炎那滔天威压,到方才一拳轰散魂族能量体时眉宇间积郁的躁动,可以说,除却萧炎心底最深层的思绪,他进入天墓后的一举一动,都未曾脱离萧玄的感知。
自然,也包括方才在他出声的瞬间,萧炎那几乎微不可察地从泥丸宫中召唤出数枚古朴令牌的动作。
短暂的沉默后,萧炎抬起头,目光灼灼:“魂天帝,虚无吞炎……还有那位毫无声息的将他们送出斗气大陆的、不知名讳、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强者。”
他并未隐瞒,但手中那几枚足以瞬间展开炼天古阵的令牌,也并未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