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紫妍和薰儿都想留下来,陪萧炎闭关,但这一次萧炎想要吞噬的除了被困住的净莲妖火的本源以及虚无吞炎的天子火外,还有这妖火空间中积累了数千年的能量,因此两人的期望注定是落空了。
“别想着偷偷摸摸的溜进来!”在空间通道关闭前,萧炎严肃的警告着紫妍,“这一次比三千焱炎火那次危险无数倍!中途我也有可能会暂时性的失去自我意识,偷偷溜进来的话我也保护不了你!”
被看穿了心中想法的紫妍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她也无法无视萧炎的提醒,最终只好闷闷不乐的和薰儿一起离开了妖火空间。
随着最后一名无关者离开妖火空间,空间通道也是缓缓闭合,整片天地间只剩萧炎一人,悬浮在岩浆海域之上,与那被封印在黑色圆柱中的净莲妖火本源遥遥相对。
乳白色的火焰在封印中缓缓翻涌,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化作兽形,似乎在尝试着冲破封印的束缚,但在两重阵法的压制下,它的每一次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萧炎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出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便是消散在了这空旷的妖火空间之中。
片刻后,萧炎眉心处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那光芒温润如玉,仿佛自远古穿越时空而来,携带着一股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白光缓缓飘出,在萧炎身前凝聚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是一位身穿白袍,模样俊美的青年,与之前净莲妖火所幻化的人形完全一样,不,应该说净莲妖火便是依照着这位青年所幻化的——净莲妖圣,或者说,净莲妖圣留存在那副古图中的最后一缕残魂。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净莲妖圣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将它,以及这片空间数千年来积攒的所有能量一同吞噬、炼化。”
他的目光落在那黑色圆柱中的乳白色火焰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净莲妖火,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异火,也正因为他年轻时坎坷的经历,净莲妖火才会如此暴戾,等到他晚年,心中戾气散尽,明白若是放任净莲妖火自由离开会造成巨大灾难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他想要将净莲妖火封印,而净莲妖火看穿他意图后的反噬,也导致了他在自己的大限来临之前仓促离世。
数千年的时光过去,净莲妖火愈发的暴戾,心中对他的恨意早已无法洗去,而他这缕随时都有可能散去的残魂中仅留存着对净莲妖火的些许愧疚,以及……不愿让暴戾的净莲妖火祸害世间的责任。
“我需要它的力量。”萧炎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净莲妖圣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也好,”他叹息一声,“它困在这片空间数千年,也该有个了结了,与其让它继续困在这里,等待下一次九星连珠时再次为祸大陆,不如成为你的一部分,助你踏上更高的境界。”
萧炎微微欠身:“多谢前辈成全。”
“成全?”净莲妖圣失笑,“我还有什么不成全的余地吗?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我不同意,你难道就会放弃?”
萧炎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净莲妖圣摇了摇头,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之人,那些人天赋不差,机缘不缺,却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炎身上,“你不一样,该争的时候绝不手软,该忍的时候又能沉得住气,这份心性,比你的天赋更加难得。”
萧炎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前辈谬赞了。”
“不是谬赞,是实话,”净莲妖圣摆了摆手,然后神色一正,“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言,不过在开始之前,有一样东西,我想要交给你。”
话音落下,净莲妖圣那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在萧炎眉心。
轰!
萧炎脑海中猛然炸开无数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那是净莲妖圣对于炼天古阵的全部感悟——
从阵法的基本原理,到每一处阵纹的布置手法,再到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发挥出阵法最大的威力,甚至连当年他布置这座大阵时的心路历程都一一呈现在萧炎面前。
这些感悟,远比萧炎从古族阵法大全中自行领悟的要深刻得多,也精妙得多,就像是一个站在山顶的人,手把手地教导一个还在山腰的人如何攀登,每一步都清晰明了,每一个弯道都提前标注。
萧炎闭上双眼,沉浸在这海量的信息之中,他的灵魂力早已突破了天境大圆满的界限,也正因此,那些原本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领悟的阵法奥义,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他的一部分。
净莲妖圣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萧炎脸上时而恍然、时而凝重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差不多了,”许久之后,净莲妖圣收回手指,轻声道,“我能教你的,都已经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萧炎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净莲妖圣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传道之恩,萧炎没齿难忘。”
“没齿难忘就不必了,”净莲妖圣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几分,“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了结与它的恩怨,如今你能替我完成这个心愿,也算是一种缘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黑色圆柱中的乳白色火焰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它虽然反噬了我,但说到底,真正做错的人是我……”
“他学去了我年轻时的暴戾,但做为天地宠儿的他不会衰老,所以不会像人类一样,在年老之后逐渐散去心中的戾气,所以面对想要将他封印的我时,他只能遵循了自己的本能。”
“只是……”
净莲妖圣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怅然:“若有来生,我倒是希望能以另一种方式与它相遇,不是主仆,不是敌人,而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