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封盯着那扇门,脚下开始缓缓后撤。
他从中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恶意,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门后等着他进来。
就在这时,门发生了变化。
两只白色发光的眼睛在门板上浮现,下方浮现出一排同样发光的牙齿,组合成一个诡异的笑脸,看向陆封的方向。
那扇门的颜色也开始变化,从原本的黄色逐渐变成一种深邃的黑色。
陆封猛然意识到,那根本就不是门,而是某种生物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通道口,然后将身体变成了门的颜色,伪装成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他甚至无法判断,那个诡异的笑脸,究竟是否是那东西的脸。
陆封盯着那张笑脸,每一步都极轻极缓。
直到退回到先前的拐角,那东西都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封松了口气,重新展开空间感知。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那个黑色笑脸的东西,整体形态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蠕虫,身体奇长无比,远远超出他的感知范围。
它将自己长长的身躯深埋在走廊里,只露出头部伪装成门。
而他看到的那个笑脸,只是那条蠕虫露在外面的头部花纹。
这让陆封不由想到了博比特虫。
那种海洋生物就是如此,将长长的身体隐藏在海床的沙砾或珊瑚中,只露出头部,等待猎物经过时发动致命一击,然后拖入洞中。
而他自己,就是那条送上门的鱼。
更让陆封心惊的是,直到亲眼看到那东西之前,他的空间感知都没能探测到它的存在。
这意味着,这东西可以屏蔽或干扰空间感知。
谁也无法确定,这里是否还存在其他可以骗过感知的东西。
陆封收起杂念,重新展开空间感知,这一次,他更加仔细,更加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细节。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再次停下脚步。
前方的一个十字路口,他的空间感知探测到,有一团奇怪的物体正在走廊尽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团胡乱拼接在一起的人类肢体,皮肤惨白如纸,用数个肢体落地支撑爬行。
当陆封的感知触碰到它时,那东西突然停止了动作,转向陆封所在的方向。
陆封瞬间收敛所有感知,无声而快速地朝反方向撤离。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再次展开空间感知。
这里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寂静,相反,这里异常‘热闹’。
他感知到了越来越多的存在,有的在四处游荡,有的则潜伏不动。
有的东西虽然在动,但陆封实在无法把它归类到生物范畴上去。
除了那些游荡的异形生物,有些环境本身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有一段走廊,墙壁和天花板的交界处出现了明显的错位。
那不是视觉误差,是真正的错位。
天花板左侧向下偏移了半米,右侧墙壁却向右错开了同样的距离。
本该垂直相交的两个面,硬生生错开了一道缝隙,像是三维空间在这里出现了穿模。
还有一个拐角,明面上应该是九十度转角,走进去却发现自己面朝完全相反的方向。
空间的连续性在这里被粗暴地打断,将两块不同的区域拼接在了一起。
陆封亲眼看见一只怪物从那个拐角经过,那东西进入拐角后,身体突然被拉长、扭曲,然后从另一侧完好无损地钻了出来。
在某个开阔得像大厅一样的地方,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散布着无数拳头大小的黑点,堪称密集恐惧症患者的福音。
他的感知刚刚触碰到那些黑点,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黏腻’、‘分裂’、‘滋生’等模糊的概念。
还有一次,他遇到了与那条黑色蠕虫完全相反的情况。
那条蠕虫是空间感知无法探测,但肉眼可以看见。
而现在他面前的一条走廊,看上去只是一块普通的地面,铺着和别处一模一样的黄色地毯。
但在空间感知中,那块地面却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陆封依旧选择远离,绕开了那片区域。
除了这些外部因素,陆封自身也开始出现问题。
由于智力属性被压缩,他的法力值上限也大大降低。
持续不断地展开空间感知,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现在所剩已经不多。
一旦失去空间感知,无法提前预知那些潜伏的威胁,他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将寸步难行。
这迫使陆封开始调整使用空间感知的方式。
他开始摸索,尝试,调整。
慢慢地,终于找到了一种更为节约法力值的高效方式。
陆封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差别地全方位探测,而是将感知收束成一条高度敏感的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需要关注的区域。
有时是一束,有时是几缕交错,在关键位置形成交叉探测。
空间感知也不再是持续输出,而是采用脉冲式探测。
这样不仅消耗降低了,对周围空间的探测反而更加深入、清晰,那些原本难以分辨的细节也都一一浮现。
但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周围的环境太过寂静,只有日光灯持续不断的嗡鸣。
千篇一律的黄色墙纸与高度警惕的状态持续太久,陆封开始出现各种幻觉。
他开始听到一阵噪音,音量逐渐增大,大到震耳欲聋,然后又戛然而止,留下阵阵耳鸣。
他的余光里总是瞥见墙纸下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但每次转头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这些幻觉极大地干扰着他的判断,他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不知道自己的感知是否还在正常运作。
这些都在消耗着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与体力。
这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只有永恒的日光灯,和它们发出的、无处不在的嗡嗡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陆封终于将整个空间的地形在脑海中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个标准的正方形,边长大约一千多米。
内部地形错综复杂,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走廊纵横交错,岔路无数,死胡同遍布,而且这个迷宫还在不断变化。
哪怕只是想原路折返,刚一回头就会发现,来时的路已被一组全新的房间取代。
更不用说里面潜伏的大量诡异生物,以及那些无法解释的空间错乱现象。
但有一个地方,无论迷宫如何变化,在陆封的感知地图中始终是一片空白。
那是一片大约10米x10米的区域,位于整个迷宫的中央偏东。
陆封曾多次试图探索那里,但每次不管地形如何变化,那片区域始终被墙壁完全包裹。
就像一个被封死的盒子,一个绝对的死角,拒绝任何窥探。
陆封盯着脑海中那个空缺的位置,开始向那里靠近。
绕过数个通道,穿过几处潜伏着危险的空旷区域,最终,他站在了一堵墙面前。
黄色的墙,和所有墙壁一样,冰凉,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陆封将空间感知凝聚成一条细线,全力向着墙壁内部渗透。
没有反应。
他沿着这面墙慢慢移动,每隔一步就停下感知一次。
当他移动到这面墙中间偏右的位置时,感知出现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