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入手的一瞬间，人偶的气质变了，虽然陆封依旧从他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气息波动，可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就不由地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忘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仰望着云端之那上高不可攀的，神！
待那道人影走远之后，一滴冷汗才顺着陆封的下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碎石上。
“这就是灭法吗？果然恐怖如斯。”
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虽然它从陆封和卡瑞兰口中听过许多关于灭法者的事迹，但听再多，终究不如亲眼一见。
“纠正一下，他不是灭法，他只是灭法者制造出来的一具人偶。”
“吼（那真正的灭法，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安卡此刻才理解，为什么陆封一直要对苏晓保持距离，不仅竞技场上避其锋芒，就连现实世界中住的离他近了点都非要搬家。
陆封收回目光，
“强大都是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他们只是出生得比我们早而已，我们也早晚，能与他们并驾齐驱。”
“那，我们现在去看看灭法的人偶是怎么战斗的？”
孙悟空眼底的惊惧还没完全褪干净，那股好战的天性已经重新探头。
陆封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齐齐迈开了脚步。
灭法遗迹外，蓝色能量屏障在三道恐怖身影的轮番轰击下，光芒已经不如先前那般明亮，每一次重击砸落，屏障上都会泛起一圈圈涟漪。
即便是灭法遗迹，终究也抵不过漫长岁月的侵蚀，更何况三年前苏晓进入时，消耗了大量遗迹内本就不多的能量储备。
当人偶踏出殿堂大门时，屠刀巨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是一个衣着普通的人类，可巨人握着刀柄的巨掌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刻骨铭心，每一次回想都伴随着无尽的恐惧与仇恨。
他将屠刀缓缓压下，刀尖对准了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刀身上的猩红血气翻涌不休，
“让那该死的灭法者，出来！”
屠刀巨人并非没有理智，他曾经也是一方霸主，声音低沉而雄浑，仿佛能穿透血肉直击灵魂，连数公里之外的空气都在嗡鸣。
“区区丧家之犬，也配让阿克斯大人出手？”
人偶语气平淡，脚步从容不迫地穿过了蓝色屏障，走到了外面那片被血气与杀意搅得天昏地暗的废墟之上。
屠刀巨人眼中凶光爆射，人偶的脚刚踏出屏障边缘，那柄巨型屠刀便以撕裂天地的势头劈了下来，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被撕出一道道扭曲不定的黑色裂缝。
当！
人偶连头都没有抬，只是随意地向上挥出一刀，蓝色晶体长刀与那柄大到不成比例的屠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然而就是这漫不经心的一刀，不仅将屠刀巨人那小山般的身躯格挡震得连连后退，他手中那柄陪伴了无数岁月的巨型屠刀也被劈成两半。
断口光滑如镜，半截刀身旋转着飞上半空，当啷一声插入远处的岩石中。
屠刀巨人满眼惊惧，他从未想过，双方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就如同当初那名灭法者一样，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当他再次低头寻找人偶的身影时，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原地了，下一秒，一柄跳跃着蓝色电弧的晶体长刀出现在他视线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至他的整个视野都被那片狂暴的蓝色闪电填满。
砰！
庞大如小山的无头身躯轰然倒下，数秒之后，那硕大狰狞的头颅才砸落在地。
剩下的两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铮！
大片刀芒飞出，那黑袍人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刀芒斩成了碎片。
黑袍之下露出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团蠕动的灰色雾气，那雾气刚一接触到刀芒上附带的青钢影，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快速消融，转眼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片破碎的黑袍碎屑还在空中飘荡。
人形铠甲跑出没几步便猛地刹住了脚步，人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正前方的去路上，手中长刀低垂，目光平静如水。
又是一道快到无法看清的刀芒掠过，人形铠甲的身体连同那副嵌在血肉里的铠甲一起被切成数段，散落一地。
仅仅一个照面，那三个强大到几乎可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恐怖怪物，便全部陨落，没有什么惨烈的鏖战，没有山崩地裂的声响，整个过程安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当陆封等人赶到殿堂门口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人偶随手甩飞长刀上残留的血迹，不紧不慢地往回走，步幅与出去时一模一样。
当人偶距离越来越近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感觉如潮水般涌上陆封的心头，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陆封的脑海中猛然闪过几幅画面，他终于想起来了，除了之前使用‘世界探知’的时候，还有更早，在火影世界，当他佩戴【世界之敌】称号破坏查克拉神树时，也曾有过同样的体验。
只是前面那两次的感应都太过微弱，他并未太过在意。
但这一次随着人偶的不断接近，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目光，仿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粒尘埃，每一缕风，都在同时注视着他，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仅仅是注视，可这就足以让人的灵魂战栗。
有那么一瞬间，陆封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他现在佩戴上【世界之敌】的称号，会发生什么？
但他立刻掐灭了这作死的想法，凡是与世界意识、世界之核相关的事物，在没有备好充足的退路之前最好不要贸然试探。
人偶在陆封身前不远处停下，他双手握住刀柄开始蓄力，蓝色的电弧从体内涌出，沿着手臂灌入刀身，长刀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人偶那张平静的面孔映得如同冷冽的刀锋。
“喝——！”
人偶全力一刀劈出，那是将全部力量凝聚到极致的一斩。
咔嚓。
一声轻微的的脆响，前方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碎裂开来，露出一个深邃的裂隙，这一刀斩碎的不是空间，而是将世界本身劈开了。
裂隙之内，一枚小指盖大小的透明晶体静静地悬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