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立于浑源空间的虚空之中，周身紫金色的圣光缓缓收敛，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逐渐隐入云层，只留下淡淡的余晖在他体表流转。
这片浑源空间无上无下，无左无右，到处弥漫着混沌色的气流。
偶尔有破碎的星辰残骸从远处飘过，在浑源之力的侵蚀下缓缓分解，化为最本源的能量回归虚空。
这里是一切源世界的源头，也是一切大宇宙的终焉之地。
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安然存活的，最低也需要神王级。
哪怕是神王，到了这里，一不小心，也可能会陨落。
秦川的目光扫过四周，清晰地感知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从浑源空间的深处向这边极速靠近。
那些气息每一道都浩瀚如海，有的炽烈如恒星，仿佛能焚尽万物；有的狂暴如雷霆，光是感知就让人灵魂颤栗；还有的混沌如初开的宇宙，蕴含着难以名状的原始法则。
浑源领主。
乃是浑源空间最顶端的存在，每一个都至少掌握了一条完整的浑源大道。
在普通浑源生命眼中，他们就是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至高神明。
纵使是仙帝级别，或者洪荒准圣，面对数位浑源领主的窥探，恐怕都要如临大敌。
但此刻的秦川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他刚刚完成以力证道，肉身成圣，气息尚未完全收敛，在这片浑源空间中如同一盏明灯般醒目。
那股突破的波动太过剧烈，几乎撼动了附近数座源世界的根基，那些浑源领主显然是被吸引而来，想要看看是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来就来了。”
秦川淡淡一笑，不闪不避，就那么负手立于虚空之中，等待着那些气息的靠近。
他的心境早已今非昔比。
圣人与浑源领主力量层次相当，不受至高规则约束，近乎永恒不死，万劫不灭。
同级之间，想要击杀彼此都难如登天。
更何况秦川以力证道，走的是最难、最霸道的那条路，战力远超同级。
真打起来，哪怕是以寡敌众，他也不带怕的。
不过秦川并非好战之人，既然这些浑源领主没有带着敌意而来，他也不介意结交一番。
数息之后，第一道身影从浑源空间的深处浮现。
那是一个衣服花花绿绿、脚上还穿着破旧拖鞋、露出脚趾头的老者。
老者面容慈祥，眼神中透着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与通透，看上去颇为和善，但气息极为浑厚，隐隐与整个浑源空间共鸣。
正是悟道领主级浑源生命，名曰——元！
“后生可畏啊！”
元看着秦川，眼中带着看待后辈的欣赏，语气温和如同长辈见到出息了的晚生。
他是最古老的浑源领主之一，也是手段最全面的领主，更是领主级内唯一能创造源世界的存在。
界心大陆就是他的杰作，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传承文明。
他掌握浑源规则运转道，对万物运转的规律了如指掌。
元对众生心怀怜悯，从不滥杀无辜，其威名在各源世界中广为传播。
他所创的绝学秘传都是大陆上最强级别的，就连坐山客获得的《列元术》，也是元所创造。
算起来，修炼《列元术》的秦川，与元还有一点渊源。
“晚辈秦川，见过元前辈。”
秦川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
元摆摆手，眼中精光闪烁：“老夫活了不知多少纪元，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修行者，不错！不错！”
第二个赶到的是披着白银色鳞甲、头顶有十二根白银尖角、拖着一条白银色鳞甲尾巴的毁灭魔族。
他的鳞甲每一片都锋利如刀，边缘流转着毁灭法则的幽光，十二根尖角上隐约有雷电缠绕。
他的身躯极为高大，但动作却敏捷得不可思议。
名曰——金！
他是七位悟道领主级浑源生命之一，掌握浑源毁灭道，九分毁灭，一分生命。
毁灭之中孕育生机，这是他的道之核心。
“第八位悟道领主级浑源生命出现了，居然是个人族！”
金审视着秦川，语气颇为豪迈，尾巴在身后甩动，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他的眼睛是竖瞳，呈现暗金色，此刻正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没有兴趣打一场？”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身影也相继浮现。
屋蓝，防御能力最强的浑源领主。
溟凰，掌握浑源雷霆道的浑源领主。
奈古，掌握浑源血脉道的浑源领主。
五位浑源领主各据一方，将秦川围在中间，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敌意。
相反，他们的眼神中更多是好奇和欣喜。
在无限浑源空间之中，阵营之分泾渭分明。
主要分为两大阵营：
一方是“天生浑源生命始祖”。
这些存在依靠血脉力量达到躯体与源世界同级，具备时空复活能力，虽没有掌握道的本质，却能将血脉之力挖掘到极致，自身媲美一座源世界，存在于过去、未来、现在，永恒不变。
他们身上会自然形成一个个空间，身体的不同区域时间流速都在变化扭曲，匪夷所思。
另一方则是“悟道领主级浑源生命”。
也就是元、金这些通过参悟浑源本质突破的修行者。
他们拥有主战分身（类似于斩三尸），近乎不灭，掌握浑源规则，整体实力优于血脉始祖。
主战分身几乎不可能被杀死，并且他们一直都有分身留在自己的源世界中。
因为力量太强，若爆发降临一座无主的源世界，会让源世界炸裂毁灭。
两大阵营属于敌对关系，相互征伐了不知多少纪元。
虽然修行者中的浑源领主个人战力要强一些，但天生浑源生命始祖的数量更多，因此无数纪元以来，修行者阵营处于下风，只能被动防守。
如今看到自己阵营突然出现一个后起之秀，这些老牌浑源领主自然都很高兴。
“小友。”
元捋了捋胡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初入此境，有些事必须知晓。”
“浑源空间并非善地，那些始祖对我们修行者恨之入骨，一旦发现新人，往往会群起而攻之。”
“若无必要，尽量不要前往那些始祖的地盘，最好是开辟自己的源世界，凝聚主战分身。”
“元老说得对。”
金接过话头，冷哼一声，“那些始祖仗着不死之身，屡次进犯我们的源世界。”
秦川眉头微皱：“始祖当真无法彻底杀死？”
“时空血脉的那位不行。”
奈古开口：“其他始祖倒是有一线可能，但需要多位悟道领主联手，付出极大代价才行。”
“所以我们通常采取守势，以源世界为依托，与之周旋。”
屋蓝突然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你的加入，也许能给我们带来转机。”
秦川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元当即相邀：“小友，不如先随我们回去，慢慢详谈。”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些心得，或许能帮你在短时间内熟悉此境的力量运用。”
秦川欣然应允。
于是，六位浑源领主一同前往元所创造的源世界。
界心大陆，虚空道场。
众人落座，元取出自酿的灵酒招待。
酒液呈琥珀色，每一滴都蕴含浑厚的大道法则，普通真神喝一口就会爆体而亡，但对浑源领主来说只是怡情小酌。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金是个急性子，放下酒杯就嚷嚷道：“秦川，切磋切磋？”
秦川笑了笑：“金前辈想切磋，晚辈奉陪便是。不过我刚突破，下手没轻没重，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好！爽快！”
金一拍大腿，率先冲出宫殿，来到浑源空间的空旷地带。
其他几位领主也兴致勃勃地跟了出来。
虚空之中，金与秦川遥遥相对。
“小心了！”
金大喝一声，十二根白银尖角同时绽放出刺目的毁灭之光。